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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經濟學人》

莫迪的危險時刻/各國在中美之間左右為難

發文時間: 2019/03/06   文 / 丁學文台北 瀏覽數 / 16,400+

今天要為大家解讀的是2019年3月1日的《經濟學人》內容。

讓我們先整個瀏覽一下這本經濟學人的大致內容。從目錄上可以知道,這期《經濟學人》重新拉回到詭譎難測的地緣政治,除了封面故事的印巴衝突,對於美朝峰會,經濟學人在緒論第二篇第10頁下的標題是:〈Walk on down〉(走向下坡),可見這次出乎意料的越南談判,結局顯示美朝興奮劑藥效已經有限。

在美國板塊第一篇第39頁,《經濟學人》則以 「Inside the Pentagon」(在五角大夏內),告訴我們在中東戰爭結束18年後的今天,美國已經把矛頭轉向俄羅斯及中國。

另外,在緒論第四篇第14頁的文章,《經濟學人》給延宕多時的英國脫歐下的註解是「More haste, less speed」(更多的猶豫,更慢的速度)。

本期的第二個重點,則在食品巨頭高調併購重組的昨是今非。《經濟學人》以番茄醬巨頭Kraft Heinz,背後的私募基金3G Capital遭逢的經營困境,告訴我們食品行業的併購重組已經日薄西山了。

除此之外,這期《經濟學人》的特別報道〈Thirsty planet〉(飢渴的星球),還用了八篇文章,解讀由於氣候變化及人口增長,帶來的水資源急迫問題。文章在35頁之後的別冊,從河流湖泊、地下水、省水到軟硬各種解決方案,《經濟學人》都有著自己的解析與論點。

讓我們先從封面故事開始。在黑色的封面設計上,我們看見的是怒目而視的印度總理莫迪。上面一排顯眼白色大字:〈Modi’s dangerous moment〉(莫迪的危險時刻)。

《經濟學人》這次可是用了四篇文章討論封面故事,除了緒論第一篇第九頁,《經濟學人》還在第15頁的Briefing專文,及財經板塊第60頁,分別從印巴地面衝突、民族主義及莫迪的經濟成績單做了補充。大標題:〈Modi’s dangerous moment〉(莫迪的危險時刻);小標題:〈印度和巴基斯坦應該停止彼此玩火〉。

由於選舉逼近,Narendra Modi 在承受壓力下動作強硬。文章一開始說,印度和巴基斯坦軍隊,經常在有爭議的克什米爾地區前線交火。當緊張局勢升級時,一方常常迫使另一方遭受猛烈的炮火攻擊,有時,兩國還派士兵進入對方的領土。但由於自上世紀90年代末,雙方長期不和的宿怨以及核子武器的測試,兩國都不敢派遣戰鬥機穿越邊境。

直到本週,總部設在巴基斯坦的一個恐怖組織,在印度控制的克什米爾地區發動襲擊,造成40名印度士兵死亡。印度隨後對巴基斯坦開伯爾-普赫圖赫瓦州的一個恐怖分子訓練營進行了轟炸,做為報復,巴基斯坦更派出自己的戰機轟炸印度目標。在隨後的空戰中,雙方都聲稱擊落了對方的飛機,巴基斯坦還抓獲了一名印度飛行員。

現在一個誤判,隨時都有可能導致災難。這是自1999年印度從喜馬拉雅山高處驅逐巴基斯坦入侵者以來,兩國之間最激烈的戰鬥。

印度最初的空襲,並非針對巴基斯坦的克什米爾地區,而是在巴基斯坦境內,距離首都伊斯蘭堡僅100公里的地方,但這實際上改變了兩國的交戰規則。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間的分歧如此頻繁,以至於人們往往會對兩國之間的爭端不理不睬,但這次可是兩國自1971年爆發的全面戰爭風險以來,就再沒有出現過的激烈程度。

印度總理納倫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最初下令發動空襲的意圖很簡單,巴基斯坦長期以來一直支持在印度發動恐怖襲擊的恐怖分子,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2008年孟買的恐怖襲擊。當時,從巴基斯坦乘船抵達孟買的聖戰分子,殺害了大約165人。儘管巴基斯坦軍方當時承諾,要關閉這些極端組織,但它並沒有這麼做。

莫迪對最近的暴行做出了比以往更有力的回應,這可以理解,他想要表明,他不願意讓巴基斯坦繼續支持恐怖主義。

從長遠來看,穩定取決於巴基斯坦結束其對恐怖主義不可狡辯的支持。巴基斯坦總理Imran Khan放低姿態,敦促雙方展開對話,並願意釋放印度的飛行員。但在短期內,莫迪有責任阻止事態災難性的升級。因為他面臨著4月份的選舉,他面臨著最艱難和最重要的算計,這些事情可以定義他的首相地位。

莫迪一直把自己塑造成一位勇敢而堅定的軍事領袖,面對巴基斯坦的挑釁,他從不退縮。一種看似合理的擔憂是,他自己的自大傾向,加上國內的政治壓力,將促使他有可能進一步滑向戰爭的漩渦。

在過去的五年裡,莫迪既沒有達成他宣誓達成的目的,經濟狀況也沒有變成他曾經預告的糟糕情況。在他的領導下,經濟以每年7%的速度強勁增長。他推行了前任承諾,但從未兌現的改革,比如全國性的商品和服務稅(GST)。

但是,根據被洩露的數據,莫迪政府被指責試圖壓制失業率。在他的任期內,失業率實際上已經上升。商品及服務稅是不必要的複雜和昂貴的管理,其他緊迫的改革已經半途而廢。印度的銀行大部分仍掌握在國家手中,仍傾向於向關係良好的人放貸。

隨著大選的臨近,莫迪採取了可能損害經濟的政治權宜之計,他的政府把想要維持高利率的央行行長趕下台,並任命一個努力降低利率的替代者。它還公布了保護國內電子商務公司免受亞馬遜(Amazon)等海外零售商競爭的保護規則草案。

另外,他的政府經常表現出對印度穆斯林少數民族的敵意,並且同情那些認為印度教受到國內外敵人威脅的人。儘管這一切都應受到譴責,但那些為莫迪的選舉推進工作的印度教狂熱分子,抱怨他在推進印度教事業方面仍然做得不夠。

公眾對他的經濟改革的不滿,也推動了主要反對黨在國會的發展,使選舉比預期更具競爭性。因此利用與巴基斯坦激烈的擦槍走火煽動選民的情緒,將是充滿巨大誘惑的作為。

莫迪的職業生涯,本來就是充滿玩火自焚。2002年,當古吉拉特邦飽受反穆斯林大屠殺之苦時,他作為該邦首席部長,首次聲名鵲起。儘管沒有證據表明他策劃了這次暴力事件,但他並沒有對利用暴力,在印度教民族主義圈子中贏得的聲望而感到內疚。

在即將到來的艱難選舉中,他可能會認為,自己可以再次利用同樣的伎倆,對巴基斯坦採取強硬手段,但不會真的捲入戰鬥。然而,誤判的代價是不值得思考的。西方政府正在聯合國推動停戰協定,如果莫迪真的是愛國者,他現在就將退回原點。

第二篇分享的文章,《經濟學人》用了緒論第三篇第10頁,及商業板塊第一篇第50頁兩篇文章討論。大標題:〈The parable of 3G Capital〉(3G Capital的寓言);小標題:〈不好的秘方〉。

3G資本的問題,在於一個對於成本削減、利用交易結構和債務槓桿,只能走這麼遠的提醒。

文章說到,沒有太多消費者聽說過3G資本,但它控制著全球一些最知名的品牌,包括亨氏(Kraft Heinz)、百威(Budweiser)和漢堡王(Burger King)。在商界,3G因收購知名企業、利用債務重組和成本削減,來提高財務回報而廣受贊譽。但在3G投資的番茄醬大廠Kraft Heinz,2月21日披露了126億美元的季度虧損後,這一看似成功的戰略,突然間似乎變成了一場慘敗。

其影響不僅限於Kraft Heinz。3G運營的公司總共至少欠下1500億美元,著名的投資者最後不僅得到了雞蛋,還讓番茄醬砸在臉上。沃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投資公司伯克希爾•哈撒韋(Berkshire Hathaway),在2018年持有的卡夫亨氏(Kraft Heinz) 股票價值虧損了27億美元。令人反胃的是,3G的交易方式,這種以壓縮成本和擴張債務的方式,其實現在在其他公司中非常普遍。

3G扎根於巴西,在歷經波折後,成為了今天這種野蠻主義。其一是它的交易規模。它是有史以來進行收購投資的第二大基金,僅次於黑石集團(Blackstone)。另一個是,它這種只購買某個市場寡頭品牌的獨特風格。它認為這類行業的競爭並不激烈,消費者會永遠喝啤酒、吃豆子。

但最近開始出現了問題。消費者變得越來越善變,開始轉向獨立的啤酒品牌和更健康的食品。競爭對手提高了自己的水平,超市正在推廣更便宜的白牌,而電子商務則打擊了既有品牌。

資本市場也轉變了。投資者開始敦促其他公司,效仿3G的成本削減策略,儘管收購目標的價格已經變得更高,但投資者總認為,最後3G將會支付最高價格。

去年10月,3G旗下的啤酒業務百威英博(AB InBev)削減了股利,從而出現了問題的跡象。儘管該公司總體上仍在增長,但在北美,其銷量和利潤在2018年出現了萎縮。

與此同時,卡夫亨氏(Kraft Heinz)最近的困境也導致該公司開始削減股利,並警告2019年的利潤還將下降。令人擔憂的是,這似乎不僅僅是曇花一現:它還衝銷了150億美元的收購成本。

此外,該公司還表示,監管機構正在調查其會計問題。百威英博(AB InBev)和卡夫亨氏(Kraft Heinz)都不太可能破產,但從長遠來看,它們最終可能會再次被分拆。

儘管情況不好,但自2008年以來,標準普爾500指數中66%的公司都提高了利潤率,68%的公司提高了槓桿率。以債務和緊縮為前提,對成熟行業交易的狂熱,正在全面升溫。美國電話電報公司(AT&T)收購了時代華納(Time Warner),迪士尼(Disney)收購了福克斯(Fox)和百時美施貴寶(Bristol-Myers Squibb)、Celgene。

僅這三項交易就涉及逾1100億美元的額外淨債務,以及大約60億美元的全年總成本削減。

這種做法也不是無往不利,2017年,卡夫亨氏(Kraft Heinz)和3G試圖以約1400億美元現金加股票,收購Unilever 聯合利華。最後卡夫亨氏的退出,完全是由於聯合利華的經理們,而不是股東們的堅決抗爭。

事實上,他們這種冷靜的集體任務,是為了堅決阻止這類大張旗鼓的資本入侵。自2016年底以來,3G投資組合的價值已經下跌了約三分之一,遠遠落後於標準普爾500指數和食品飲料產業。自收購失敗以來,卡夫亨氏(Kraft Heinz)的股價表現比聯合利華(Unilever)低了令人難以置信的84個百分點。這足以讓你被啤酒和漢堡嗆到。

這期《經濟學人》和中國有關的文章只有三篇。我想先分享的是在38頁的茶館專欄,大標題:〈America’s allies are struggling with two bullies〉(美國盟友左右為難於兩強之間);小標題:〈雖然一邊是川普陣營,但習近平更讓他們害怕。〉

文章一開始說,加拿大駐中國外交官最近增加了一項更重要的職責:每月探望被國家安全機構拘留的前同事Michael Kovrig。在加入預防衝的突慈善機構「國際危機組織」(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之前,Kovrig 做了10多年的外交官。12月10日,Kovrig 在北京街頭被抓。

實際上,Kovrig 是一名人質。他之所以被捕,是因為12月1日加拿大逮捕了電信巨頭華為(Huawei)的高管、創始人之女孟晚舟。除了Kovrig,中國還拘留了另一名加拿大人Michael Spavor,即便是最彬彬有禮的中國官員,在被問及對加拿大的態度時,也會變得冷淡起來。

但茶館團隊可以針對這個情況加以說明。中國的論點是,中國必須對逮捕孟做出強有力的回應。他們駁斥了「加拿大只是在遵循與美國的引渡條約」的觀點,他們不相信加拿大的法治。在他們的敘述中,加拿大做出了取悅美國的政治選擇,同時也激怒了中國。現在加拿大必須感到痛苦,所以下一次美國請求這樣的幫助時,每個盟國都會三思而後行。

Kovrig一案震動了北京外交圈。據報道,中國的特工詢問了Kovrig在加拿大大使館的歲月,當時他的工作,是通過培養官方和學術界的聯繫網路,來分析中國政治,並享有外交豁免權。另一個大使館的消息人士說,中國顯然違反了維也納公約,這讓一些工作人員感到「害怕」。

然而,華為所謂的獨立性,並不容易與中國對該公司的全力保護相提並論。一個正在評估5G計劃的西方國家吃驚地聽到,中國外交部官員稱華為的命運,是一個「核心」關注。如果這一措辭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那麼從理論上講,這將華為與台灣地位等重大利益聯繫在一起。

這是一場比華為更大的戰鬥。西方確實充滿疑惑,中國能否被信任為高科技全球化的支柱。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因為它剛好介於兩個極端之間。在美國,以副總統邁克·彭斯(Mike Pence)和國務卿邁克·龐培(Mike Pompeo)為首的華為批評者強調,將任何敏感基礎設施委託給任何一家中國公司,都存在風險。

川普特使曾經告訴波蘭領導人,與華為做生意將威脅到波蘭人的夢想,那就是美國軍隊在波蘭的長久駐防。Pompeo向電視頻道Fox 新聞表示,使用中國電信技術,將與「五眼」情報共享組織(Five Eyes)的成員身份不符。

事實上,很多國家都覺得被中國和川普團隊威嚇。外交官們感到沮喪的是,有關中國破壞西方民主生活、國家支持商業間諜活動的猖獗,以及其他被指控的罪行的討論,正在破壞過往與中國接觸的希望。

一位外交官表示,在整個西方,情報機構在對中國政策方面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他補充說,間諜說給此類爭議帶來了一個非常獨特的陰森看法,那就是:我們始終走在陽光下,有些人卻偷偷摸摸在一個黑暗的世界裡進行活動。

其實一個不要那麼咄咄逼人的中國,可以輕易的利用西方國家在華為問題上的分歧,達成它想要的目的。但相反的,中國卻利用威嚇恐懼,來實現自己的目標。因此,北京大使館區的氣氛越來越陰冷。

另外在中國板塊第一篇第36頁,《經濟學人》用〈Under the umbrella〉(保護傘下),談中國又一次風起雲湧的全國性掃黑運動。文章並以10年前薄熙來事件為例,暗諷這場運動被用作藉口,以捏造的罪名逮捕商人,並沒收他們的資產。正如許多評論人士指出的那樣,打黑變成了「打擊人的黑方式」。

這是一場自2018年1月起,為期三年的打擊有組織犯罪的運動。官方媒體充斥著成功的報導。廣東省湛江市政府聲稱,他們對「車霸」(出租車行業黑手黨)、「砂霸」(控制砂礦行業的團伙)、「海霸」(從事海鮮生意的團伙)和「籃霸」(從事籃子貿易的團伙)進行了有效打擊。到目前為止,全國各地已經有1萬多名犯罪嫌疑人受到審判。

北京的一名律師表示,與重慶商人曾經的擔心一樣,民營企業家也對類似打擊薄熙來的運動感到擔憂。他說,律師們已經接到命令,未經官方許可不得為被捕者辯護。當地政府網站說,檢察官已經被分配處理與掃黑行動有關案件的配額。黑與白又一次混淆了。

最後一篇是中國板塊第二篇第36頁,標題是:〈A class apart〉(一個階級劃分)。

文章從一個西藏小女孩梅多離家讀書開始,她是西藏14.1萬多名參加「內地辦學課程」計劃的孩子之一,他們四年才能回家一次。這種學校分布在20多個省份,接收來自西藏及新疆的孩子。

該課程的明顯目標,是贏得動蕩的邊疆地區精英的支持,讓最聰明的少數民族兒童,更頻繁地接觸漢族文化。

他們在內地辦學課程班所受的教育,通常比在本地區所受的教育要好,他們還得到了大量補貼。學生們學習了在家裡少有機會學習的普通話。在政府的平權政策下,少數民族的大學入學要求比較低。

受訪的部分學生說,他們不想「忘記自己的文化」。在藏族人中,該項目的輟學率很高。完成學業後,少數民族很難找到他們想要的工作。政府鼓勵他們在家鄉偏遠地區擔任教師和警察,雖然大多數人更喜歡在城市工作,但在以漢族為主的地區,他們經常因為種族而受到歧視。

在中國,許多人把藏人、維吾爾人與麻煩聯想在一起,他們的地區充滿了分裂主義的緊張局勢,並到政府的殘酷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