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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世代觀點

當儒家遇見哈拉瑞

發文時間: 2019/03/07   文 / 周俊吉台北 瀏覽數 / 27,150+

農曆春節剛過,容筆者向各位拜個晚年,祝各位諸事如意。一元復始適逢九天長假,適合開卷有益,在此分享筆者的《21世紀的21堂課》讀後感。

此書是以色列新銳歷史學家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的最新著作,筆者陸續拜讀完哈拉瑞三本大作(前兩本是《人類大歷史》《人類大命運》),對其旁徵博引及洞悉事物本質的功力大感折服,遂興起印證自身信仰與所學的想法。

哈拉瑞給讀者許多建議,多數沒有正確答案,留待讀者自行思考與定義;其中與我們最息息相關的是「認識你自己」,因為身處於科技日新月異、生活瞬息萬變的時代裡,很多人早已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想要?還是演算法告訴你「你想要」?

然「認識自己」的重要性,《中庸》實已載明──盡己之性,始能盡人之性、盡物之性,然後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得與天地參矣。所謂「性」是指「仁性」,藉由「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的自我安頓與實踐,人人都可以在自己生命內部找到價值泉源,進而在滾滾紅塵中安身立命。

只是,自工業革命以降的200多年來,由於科技極致發展帶動社會制度演進,某種程度讓人們只剩下工作經濟價值的唯物意義,重物理而輕人道,用儒家的語言就是「重智不重仁」,以至於各種光怪陸離現象層出不窮。

以人為本,比演算法還可靠

來日又將如何呢?會不會如哈拉瑞所預言:科技主導趨勢已不可逆,多數人的痛苦可能不再是被剝削(有經濟價值才會被剝削),而是再也無足輕重?不過,人類也非注定節節敗退,哈拉瑞建議,批判性思考(critical thinking)、溝通(communication)、合作(collaboration)與創意(creativity)的4C能力,或許可以協助我們不斷重塑自己、面對未知變局。

有關「重塑自己」,孟子也說得明白:「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殀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所謂「盡心」是指窮盡心之官能,除了用心思考,更要理解他人、認識現實,徹底進行各種反思;然後才能「知性」,從四端之心(仁、義、禮、智)出發,與他人充分溝通、密切合作,由每一個小己的盡性成德,止於至善出全人類的大同世界;爾後時刻存心養性,方能活用創意面對天道無常。

誠如哈拉瑞所總結:人類之所以可以稱霸世界,是因為我們擁有創造與相信虛構故事的能力。儒家也不例外,只是儒家的虛擬體制是建立在「以人/仁為本」的基礎上,才能避免德不配位的各種災殃(核戰、生態崩潰、科技顛覆等)。

文末,筆者不禁異想天開,若哈拉瑞能穿越回到2000多年前的古中國,肯定能與孔丘、孟軻兩位老先生結為忘年之交!

(原文亦同步刊載於《遠見雜誌》2019年3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