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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經濟回春的意外變數?

發文時間: 2019/03/26   文 / 林祖嘉台北 瀏覽數 / 38,050+

3月下旬,中央銀行公布台灣今年經濟成長率的最新估計為2.13%,比上個月主計總處估計的2.27%,下修了0.14%。而主計總處的估計數字2.27%,比之前估計的2.41%又再低了0.14%。

如果再往前推,看看其他機構估計的數據,例如中研院去年12月初估計今年的經濟成長率為2.45%,去年12月中台綜院估計為2.34%等。從這些依序估計的數據可以發現,愈新估計的數據值就愈低,這就表示台灣近期以來的經濟表現愈來愈差,因此利用較新的數據估計出來的經濟成長率就愈低,才會導致此一現象的出現。

如果加上美中貿易戰爭導致全球貿易成長率與經濟成長率放緩的影響,會造成台灣對外部門成長率的萎縮;再加上今年下半年國內大選開始啟動後,必然會造成一些政治上的紛擾,從而導致民眾消費的減少及企業投資不前的國內因素等。我們可以合理地預期,台灣今年經濟成長率的估計會一路下修,甚至可能會出現經濟長率保二的危險。

美中貿易戰、英國脫歐 全球經濟雪上加霜

先讓我們來看一下今年國內外貿易的情況。由於受到美中貿易戰爭及英國脫歐一再出現困局的影響,一些主要的國際機構,預期今年全球的貿易量都比去年要來得低。比方說,WTO估計今年全球的貿易成長率為4.0%,低於上一次估計的3.7%;而OECD估計今年的貿易成長率為3.7%,低於上次的4.5%;IMF估計為4.0%,低於上一次的4.7%。

受到全球貿易成長率下降的影響,上述主要機構也同時調降今年全球經濟成長率的預估值,其中OECD估計值由 3.7%下修到3.5%;英國《經濟學人》的預估由3.6%下修到3.5%;IHS估計值下修最大,由原先估計的3.2%下修到2.8%。由於受到全球貿易下修的影響,中央銀行預估今年全年台灣的出進口成長率分別只有2.08% 和1.78%,遠低於去年的3.66%和4.90%。

然如果再仔細看一下過去幾個月台灣出口實績的表現,可能真的很難讓人放心。依主計總處公布的數據,從去年11月以來,台灣的出口、進口與接單的數據幾乎是滿堂紅。尤其是今年2月的最新數據,這三個重要指標的成長率分別為-13.8%、8.8%與-10.94%。雖然這其中有季節因素要加以調整,但是近兩位數的負成長,實在很難令人放心。

除了國際因素以外,大陸經濟表現不振與美中貿易的衝擊,也直接影響到台灣對大陸的出口。中央銀行資料顯示,今年前兩個月,台灣對全球的出口成長率為-4.1%,而對大陸出口成長率更是低到只有-8.7%,而大陸又占台灣出口的四成。在大家都對大陸今年的經濟表現不看好的情況下,台灣對大陸的出口同樣不會樂觀。

政策、選舉不確定性 經濟前景有待觀察

看完了充滿悲觀的國際貿易部分,再讓我們來看一下國內經濟的部分。中央銀行估計數據顯示,今年民間消費的成長率預估為2.08% ,與去年的2.05%差不多。但是,民間投資的成長率預估可以達到3.53%,此一預估值遠高於去年的1.46%,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是因為受到美中貿易影響,已經有一些大陸台商開始往外遷移,其中有一部分回到台灣,而拉高了台灣的國內投資,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

另外一個重要的因素是政府投資,現在央行的估計全年的政府投資成長率達到10.85%,此一數據主要是參考主計總處的估計而來的。然而,此一數據比去年的5.09%超過一倍以上,也就是說,今年政府必須非常努力地擴大投資來拉動台灣的經濟,例如前瞻計畫的支出等。

我們姑且不論前瞻計畫的內容好壞,此處我們比較擔心的是政府是否真的有能力把所有的國家計畫都能實現,因為兩位數字的政府投資成長率是近年來極少見到的政府投資擴張。萬一政府投資支出的力道出了一些問題,很可能就會導致國內經濟動能的下滑,而只要國內部門的成長率略為下修,那麼今年經濟成長率就會立即出現保二的風險,這是最令人擔心的地方。

另外一個對國內經濟不確定的影響因素來自於下半年要啟動的總統和立委的選舉活動。一般來說,在總統大選時,一定會出現許多政治上的紛擾,而導致國內民眾的不安,從而會造成民間消費動能的不足。另外一方面,企業投資也同樣會受到國內政局不安的影響,在企業無法預測哪一個政黨,或是哪一個候選人會當選總統的情況下,企業也無法預測未來新總統的經濟政策或是兩岸政策等等的重要變數,此時企業最好的選擇就是先停聽看,等到明年初總統投出來之後,比較可以確定新的政黨和新的總統的想法和政策,如此再來做進一步的投資選擇。

因此,在大選的過程當中,企業的投資可能會趨於保守,這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今年國內投資是否真的能如主計總處和中央銀行做的那麼樂觀,可能還有待觀察。

誰擄獲企業家的心 便能刺激經濟發展

不過,雖然我們對於今年經濟表現較為保守(不論是國際部門或是國內部門),但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任何的意外變數出現。其中一個很重大的變數就是韓國瑜現象。

先是在去年11月九合一大選中,韓國瑜像是隔空出世般的突然冒了出來,他用簡單的幾句話,不但打動了高雄人的心,而且造成全台灣的轟動,「貨出得去、人進得來、高雄發大財」。本來大家都以為選完之後,韓國瑜的旋風會很快的散去,國人會很快的去檢驗韓國瑜的能力,而且因為他並沒有真正太多的行政經驗,因此不久他就會露出破綻。

但是,再度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韓國瑜就任已經三個月,他帶來的旋風不但沒有減少,而且似乎愈滾愈大,現在國民黨內要求韓國瑜出來競選總統的聲音也愈來愈大。這幾天韓國瑜又說,未來台灣一定要「國家安全、人民有錢」,這句話怎麼聽起來和他選高雄市長的話術非常像,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但是似乎是被許多國人聽進去了。

如果下半年韓國瑜真的出來選總統,會不會有些人又出現像去年他選高雄市長時的瘋狂景象?人們會不會因此而對台灣的經濟又出現信心?同時,有些企業會不會也對台灣的經濟出現信心,而增加對台灣的投資?經濟學大師凱恩斯曾經說過,企業投資是一種動物本能(animal spirit),只要企業家覺得有投資的機會、有賺錢的機會,他們就會開始投資。而最重要的是,要先建立他們對於台灣經濟的信心,而韓國瑜似乎正好可以打動這些企業家。從改善台灣經濟的角度來看,如果韓國瑜真的有能耐說服台灣的企業家留在台灣多投資一些的話,說不定台灣的經濟真的會有一些機會呢!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經濟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