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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這麼多,為什麼還會寂寞?

發文時間: 2019/04/03   文 / 劉 軒台北 瀏覽數 / 18,600+

在社交媒體的轟炸下,人愈來愈難以獨處。即使是幾秒鐘的孤獨,也會被無限放大,但求助更多的聯繫,反而讓人更焦慮。

打開朋友圈,看到很多人天天曬自己和某朋友今天聚會、明天要一起出去玩,你有時會不自覺的羨慕他們:能有這麼多朋友真好!他們應該不會有孤單的時候吧?但如果有機會問他們,他們的答案可能會讓你有點意外。

沒錯!若只是要約人吃飯,手機裡可能有一打的人,但是不少人還是會覺得很寂寞。因為朋友雖多,能知心聊天的人卻沒有。你是不是覺得這種人很矯情?明明很多朋友了,還在抱怨自己孤單寂寞。

現代人有一種現象,叫做「在一起寂寞」。一群人坐在一起,每個人都低頭忙著滑手機、互相沒有交集,這就是「在一起寂寞」。上、下班的地鐵站萬頭鑽動,通勤者忙著彼此閃躲,頭上掛著大大的耳機,每個人都成了「感官絕緣體」。大城市的人口持續增加,距離感卻一點也沒減少。人類文明發展至今,大概還沒經歷過這麼擁擠、又這麼無交集的存在狀態。

賓州大學心理系的大數據研究,統計了數萬個臉書用戶一年下來的貼文,將最常使用的字化為詞雲,再跟用戶的心理測驗做交叉比對。結果發現,不同心理狀態的人(例如樂觀和悲觀的人),慣用的詞彙有所差別。有一個詞與憂鬱症有最強的關聯,這個詞就是alone(孤獨/寂寞)。

美國心理協會(APA)2017 年度大會發表的最新研究結果發現,愈「孤獨」的人愈容易早死。孤獨對於健康與壽命的負面影響,已經跟「肥胖」的程度差不多。而「孤獨症」將成為未來社會最嚴重的健康危機之一。

為什麼朋友那麼多,內心還是會寂寞?為什麼「在一起還會寂寞」呢?

你可能覺得身邊的朋友都不是你想要的, 遇見的朋友也都跟理想中有一些差距。有時候我們會用緣分的強弱,來判斷友誼的強弱。有些人話很投機、你時常想到他,就認為緣分很強;有些人聊起天來斷斷續續的、總覺得生疏,這種朋友好像就緣分很弱。又或者,我們會不會把陪伴的標準拉得太高,因此感到孤單,這種孤單不是身體或外在現實上的孤單,而是內心認同與歸屬的孤單呢?

雖然很難相信,但心理學家直到近年來,才終於認真研究「寂寞」這個問題,討論起「孤單的感覺」與個人社交網絡大小之間的關係。

心理學家發現,朋友的多寡和是否感到孤單,只有輕微的相關。也就是說,人不一定因為朋友很多而不會孤單,常感到孤單也不一定就代表朋友很少。有時候,朋友愈多,認識的人愈多,反而更容易覺得孤單。

英國人類學家羅賓.鄧巴(Robin Dunbar)發現,人類能夠維持的穩定社交人數在150 人上下,超出這個數字就會引發認知焦慮, 也就是所謂的「鄧巴數」(Dunbar'snumber,也稱150 定律)。現代人朋友圈的好友人數或許已遠超過這個上限,但這些朋友,或者說這些「聯繫」,是真正的「聯繫」嗎?那些隨手按的讚、那些隻字片語的回覆,真的可以替代一次深夜裡的促膝長談嗎?

在社交媒體的轟炸下,人愈來愈難以獨處。孤獨成了亟待解決的問題。即使是幾秒鐘的孤獨,也會被無限放大,轉而求助更多的「聯繫」,卻反而加深焦慮,形成惡性循環。因為知道得愈來愈多,渴望也就愈來愈多,我們不再只是想要認識人或有人陪,更想要的是「有一個懂我的人」陪。但隨著孤單的感受愈來愈強,再多的朋友也無法解決我們對於富有意義關係的渴望。我們開始寧願擁抱幾個摯友,也不想要一群玩伴。

至於什麼是摯友、什麼又是有意義的關係,可以讓人不再孤單?研究者發現,最基礎的友誼因素,來自「相互的自我表露」(self-disclosure),也就是真誠的對自己的狀態交流。如果我們在互動的機會中,都能嘗試去表露某些關乎自己的訊息,我們也才會有一種自己的需求被滿足的感覺。這種需求的滿足,會讓孤單感下降。

要獲得這種感覺其實不難,只要每一次互動有機會多認識彼此一點,那就足夠了。有意義的互動開始於一種相互理解的嘗試,這種理解無法強求而來,必須透過不斷的交互自我揭露而交換達成。

所以,如果你朋友很多,但大家都只是認識彼此一點點的生活;雖然玩在一起,但只是一起玩樂,並沒有進一步認識彼此的生活、喜好、個性,孤單很自然就會由心中而生。反過來說,就算你只有一個朋友,但你可以對他的近況如數家珍,對方也對你有很深度的理解,你也不太容易覺得孤單。

所以,發生「在一起還孤單」的痛苦時,你可以告訴自己,外向與否跟會不會孤單沒有那麼直接的關係,與「有沒有發生有意義的互動」才有關係。

然後,回頭看看自己如何對待每一次的人際互動。你是那種總是對人很冷淡、反應很少、很防衛,但又喜歡說自己沒什麼朋友、常常孤單的人呢?還是很喜歡跟別人分享自己狀況,但都是負面的抱怨,鋪天蓋地一大堆訊息、卻忽略別人的現況,事後總覺得講了很多、卻沒人懂,所以覺得好孤單的人?

或許「在一起還孤單」的痛苦只有一種解法,就是不斷提醒自己了解別人,多問問別人的現況,以及努力分享自己的現況,減少隱藏的心態,主動創造有意義的互動。想要不寂寞、不孤單,你得先敞開自己的心懷。

 

每日3 分鐘小練習

這樣解開「在一起寂寞」的狀況

Step 1 敞開自己的心懷。

Step 2 提醒自己多了解別人,多問問別人的現況。

Step 3 努力分享自己的現況,減少隱藏的心態,主動創造有意義的互動。




能自處,也能跟別人好好相處》一書,劉軒著,2019天下文化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