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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能強大多久?

發文時間: 2019/04/15   文 / 周行一台北 瀏覽數 / 7,150+

與其他已開發國家比較,美國經濟表現令人羨慕,經濟成長率高、失業率低、股市旺、通貨膨漲溫和、薪資溫和成長,即使長期利率令人擔憂會比短期利率還低,但仍比西方盟邦高,業者稱這種經濟狀況為「金髮女孩經濟(Goldilocks economy)」,這種好景能持續多久是大家關心的問題。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美國獨強還能持續多久?

儘管許多人厭惡川普總統,美國人指責他說謊,美國媒體甚至有統計數據,川普做總統後說謊了七、八千次;川普也很可能加深了種族間的裂痕,甚至在美墨邊境說美國已經客滿了。但是也有許多人相信川普會連任,不論美國人是否喜歡川普,川普的競選主軸之一「要美國再次偉大」卻是絕大多數美國人的心聲。美國人喜歡「贏」,公平地照規矩贏,經由贏被別人尊敬,川普常掛在嘴邊的「我們會贏(we will win),會大贏」,是美國傳統文化的體現。

美國在法制設計面促進競爭,確保大家依規則競爭,例如美國的公平競爭法防止企業強大到壟斷後反而阻礙競爭,職業籃球隊選秀規則把強隊的選秀順位排在弱隊之後,希望強化競爭,讓球賽更有看頭,甚至美國企業在海外賄絡外國政府也是違法的。在中美貿易戰的論述上,美國同樣強調貿易的公平競爭性:讓美國企業能在中國市場有相同的競爭地位,保護美國企業的智慧財產權,減少中國政府對國營企業的補貼與保護,同時要求協議未被履行時的制裁措施。

為了贏,美國會在規則允許下取得有利的競爭地位,例如強調南海與台灣海峽是國際海域,艦艇可以自由航行;建立規則維護美國的競爭力,例如一九四四年倡議國際貨幣基金(IMF)與世界銀行;當規則不利於自己競爭時嘗試改變規則,例如美國在貿易爭端上,從多邊協議改為與對手單獨談判,WTO已不再是美國與貿易對手較勁的主要場合。

美國的強大來自於在這種崇尚競爭的文化下,美國的個人與企業習慣優勝劣敗,適者生存,所以銀行、保險公司、券商可以倒閉;美國公司為了競爭力,在僱用員工時能說公司可以隨時資遣員工(當然不能是因為歧視或其他違法原因);美國新創事業隨時冒出,同時橫屍遍野,但也經常取代老公司;儘管美國政府緊縮移民,優秀外國人才仍然可以被美國機構所用,只要有本事,外國人在美國還是能出頭;美國大學競爭力超強,最重要的原因是為了贏,想辦法聘最強的人,也淘汰競爭力弱的。

只要美國能繼續維持這種競爭文化,其他國家就很難與美國競爭,二○○七年全球金融危機後,美國復甦速度之快令人印象深刻,迄今歐盟國家還在掙扎當中;當然大家感覺很諷刺,因為美國是造成危機的元兇,現在卻耀武揚威要求別人配合它的貿易政策。

美國不會沒有問題,為了競爭必須維持開放,也就必然會受國際經濟情勢與地緣政治影響,例如中國的強力崛起使得與中國相關的經貿與地緣政治必然會決定美國短期的經濟表現;中長期觀之,即使新興國家不斷崛起,美國不再能像以前一樣支配國際事務,但美國因有這種想贏的特殊競爭文化,仍將維持強大很久。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財務管理系教授)

(原文刊載於2019年4月14日《聯合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