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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經濟學人》

全球央行的備受干擾/冰壺運動在中國的崛起

發文時間: 2019/04/17   文 / 丁學文台北 瀏覽數 / 13,450+

今天要和大家分享的是2019年4月13日的《經濟學人》雜誌內容。

首先,拿到這本《經濟學人》,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白宮模樣的建築,配上的一排標題大字:「Interference Day」(干擾日),這讓我先聯想到「Independence Day」(美國的獨立日),然後就明白了《經濟學人》暗示著,全球央行的獨立性,現今受到的各種政治干預。

果不其然,下面一排小字:「Central banks in the age of populism」(民粹主義時代的各國央行)。在這個橫梁上鑲嵌著諸如歐元、美元及日幣…等各種貨幣圖案的建築物旁邊,我還看見一隻鬼鬼祟祟,戴有袖扣西裝的左手,嘗試推倒其中一根梁柱。

是的,這期《經濟學人》想和我們探討的是,民粹當道的各國政客,正如何讓央行權威崩塌。有趣的是,《經濟學人》還畫了一個昂首闊步,準備走進大門的背影,我覺得這在暗諷各國央行正面臨的人事動蕩。

除此之外,這本《經濟學人》還有兩個重點,一個是商業板塊第一篇第52頁的〈How Amazon uses AI〉(亞馬遜如何使用人工智慧)。《經濟學人》分析,Amazon 如何以一種沈穩的方式,也就是構建服務、吸引客戶、收集數據,再讓計算機從這些數據中,學習如何改善客戶的體驗,去推進它的發展。對於每天聽著AI,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人來說,值得一讀。

另外,在緒論第四篇第13頁及特別報導部分,《經濟學人》用〈A class apart〉(一個階級劃分)做為標題,帶我們瞭解目前的一股「以不同市場、不同方式」,正蓬勃發展的私立教育風潮。它還搭配了第40頁後的八篇文章,嘗試從階級角度、供需關係、貿易發展、多元化及宗教,甚至代價與收穫,方方面面帶我們深入瞭解,為什麼會有這股私立教育風潮勃然而起?而且直接提醒各國政府,應該樂於支持它的發展,而不是遏制它。

另外這期和中國有關的文章有三篇,我也會和大家一一分享。

讓我們先從封面故事開始。《經濟學人》這次用了三篇文章,探討封面故事的央行議題,並分別在緒論第一篇第11頁、財經板塊第一篇第59頁及第64頁的Free exchange自由廣場,三篇文章分別從全球、ECB及三個角度進行探討,讀完感覺歐洲做的要比美國好。大標題:〈Interference Day〉(干擾時期);小標題:〈獨立的中央銀行受到威脅,這對世界來說是個壞消息。〉

文章一開始說到,如果經濟學的批評者,總愛說經濟學的抽象理論缺乏現實世界的驗證,那有一個例子可以反駁,就是過去25年,全球央行的獨立性存在。

在20世紀70年代,政客們習慣操縱利率,來提高自己的支持率,這導致了當時通貨膨脹的災難。因此,富裕國家和許多窮國紛紛轉向了一個嶄新政治體制,那就是為了穩定物價,應該讓獨立的央行來實現這一目標。這讓整整一代的全球數十億人,習慣了低而穩定的通貨膨脹,以及他們的銀行存款和抵押貸款利率,處於可控範圍。但如今這種成功,開始受到民粹主義、民族主義和各種經濟勢力的共同威脅,這些力量正使貨幣政策再度政治化。

川普公開要求降低利率,這讓很多人猜測,他可能會解雇聯準會主席,並表示將提名Stephen Moore和Herman Cain,這兩位不及格但卻是他的密友,進入聯準會董事會。脫歐派使勁貶低英國央行的能力和動機;而在土耳其,總統Recep Tayyip Erdogan一直在與央行進行拉鋸戰;印度政府更用了一位順從的內部人士,取代了一位能幹的央行行長。

正如《經濟學人》本週報導的那樣,很多歐洲央行(ECB)的高級職位及任期都備受爭議,而且有些人可能成為更廣泛的政治鬥爭的一部分,包括將由誰來管理歐洲的相關機構。現在真正需要反思的是,中央銀行的目標和工具什麼。但危險的力量正在凝聚,甚至可能對經濟穩定產生令人擔憂的後果。

會造成如今中央銀行獨立性被破壞的原因有幾個,一個是民粹主義。像川普這樣的領導人,將政治家對低利率的渴望與破壞制度的衝動,直接結合起來。另一個,則是中央銀行現在觸及的範圍,在金融危機後越擴越大。

大多數央行,現在不只擁有龐大的政府債券配置,同時還必須監管金融行業,但中央銀行本來就非萬能。由於他們的過於強硬,危機後的復甦常常進展緩慢,這導致了選民對曾經信任的技術官僚越來越沒有信心。所有這些原因,都讓央行越來越被視為是政治產物。與此同時,當時讓它們能夠堅持獨立的主張,也在大家記憶中慢慢消退。

壓力更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型式慢慢體現。川普對聯準會發動了攻擊,雖然他到底能不能夠解除或任命FED主席的合法權力還不明確,但如果他在2020年贏得連任,他將可能提名一位新的聯準會主席,和另外兩位州聯邦主席。

在歐洲,一連串的職位變化,可能會降低ECB的決策水平,並助長潛在的分歧。到今年年底,六個執行委員會其中的三名成員,和19個歐洲央行中的八名成員都將離職。其中最著名的是Mario Draghi。他將於10月份的離職,和選舉、歐盟委員會,以及理事會領導層的變化,幾乎同時發生,這是40年來的第一次。

旋轉椅的政治遊戲背後,是各國之間為控制政策而進行的一場戰鬥。北歐人對ECB的債券購買持懷疑態度,認為這是補貼南歐的掩護。他們不會通過爭論的方式贏得勝利,而是通過讓自己的人進入最高職位,來尋求優勢,這將加劇本來就有的問題。

也許全球通貨膨脹將再度重現從墳墓中再次上升,在這種情況下,較弱的中央銀行可能難以將其徹底扼殺,更可能的情況是經濟衰退。事實上,今年的全球經濟已經減速,4月9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已經調低了本來的預測。中央銀行可能很快會發現,自己需要想方設法提振經濟。

這就是造成今天的央行政治化,以及充滿危險的原因。技術官僚會開始面臨艱鉅的挑戰,要知道,富裕國家在利率已經幾乎快達到零的情況下,幾乎沒有可以降息的空間,因此央行將再次轉向非常規刺激措施,如債券購買。

在危機之後,聯準會和其他央行,也可能需要在全球範圍內進行合作。歐洲央行將不得不說服市場,它將盡一切努力,在歐洲周邊地區遏制另一場金融恐慌。

政治任命者的存在,無論是不合格的,還是北歐的鷹派,都會使所有這些任務變得更加困難。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選票數目,而且他們還會在關於中央銀行應該和不應該做些什麼,以應對經濟衰退的辯論上,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想方設法錯誤引導公眾。

文章最後提到,貨幣政策的目標和工具,應該受到民主審查,這是正確的,央行官員對立法機關負責,也是應該的。聯準會正在重新審視其建立的管理目標,以便為經濟衰退做好準備,其他央行也應該跟隨其後。從長遠來看,這才能確保他們的合法性,並進而確保他們的獨立性。

然而,在今天的政治環境中,認為政客真的會認真反省,是太過天真了。相反的,他們會發現,中央銀行越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他們的月度決策受到外部壓力影響的情況就會越明顯,甚至可能會開始發現,自己隨時都會被有心人士惡意攻擊。

當然,所有想要追求央行獨立性的有識之士,都會想要避免這種政治化的演進。現在唯有好好審視已經過往的40年發生了什麼事,您才可能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接著我們來談談這期28頁的茶館專欄,大標題:〈Need a metaphor for a rising China?〉(需要一個中國崛起的隱喻嗎?);小標題:〈試著看看它的國家冰壺隊,因為這項運動,在中國被視為是聰明人才會從事的,像象棋一樣的活動。〉

文章開始就說,中國體育官員雷依曾經在她的報告上說:「中國的運動員,在過去一直有一個特定的形象,人們普遍認為體育是為了沒有大腦而身體強壯的人而存在的。但令人高興的是,這種觀點已開始發生變化。」 雷女士說:「在中國,體育已經開始被視為是一種可以教育中國年輕人如何努力工作、相信自己和團隊,甚至不要輕易放棄的一種有用課程。」

如果雷女士的話聽起來輕鬆有趣,而且還提及可以灌注美德,那她其實是有所依據的。她是中國國家體育總局下屬的一個團隊負責人,距離參加2022年北京冬季奧運會,還有不到四年的時間。而她負責的領域就是冰壺運動。

一個20年前在中國還幾乎不為人知的冰上比賽,在蘇格蘭和低地國家首次比賽,迄今都已經五個世紀後,冰壺直到最近才被中國認識,並被認為是一項對中國有利的運動。冰壺有點像草坪上的一個碗,它得在冰上的一塊拋光花崗岩上滑行,它的行進路徑會被隊友瘋狂的事先擦洗,以讓滑行的冰壺順利的往前走。

雷女士表示,他們最終希望在每個省份都建造場地。在2022年的冬季奧運會期間,建於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游泳競技場水立方,將做為舉辦冰壺比賽的地方。

總部設在蘇格蘭的世界冰壺聯合會,主席Kate Caithness已經成為中國的常客。她發現中國官員們將冰壺的稱為「冰上國際象棋」,象棋在中國,是一種最能因為多年堅持練習,而可以掌握的聰明運動。

Kate Caithness女士發現,北京體育大學去年開設了一所冰壺學院,並且已經開始在學生群體中,搜尋具有耐力和心理韌性的年輕人,參加這項運動。其目的就是為了實現國家領導人習近平設定的兩個不同目標:在專業層面,中國有合理的機會,在冰壺比賽中獲得奧運獎牌,這將有助於習近平在體育取得巨大的成就。這種成就,將使他更加容易推動增加民族自豪感的中國夢。在業餘水平上,這個運動足以滿足習近平的另一個目標,那就是讓至少3億中國人,變成冬季運動的愛好者。

為了讓雷女士的群體,感到足夠的關注,習近平於2月份造訪了國家冬季運動訓練中心的營地。他當時宣示說:「強大的體育運動,可以使這個國家變得強大;而一個強大的國家,才能使體育更強大。」

這支冰壺隊伍,有可能成為中國崛起的隱喻。它是國家計劃的一部分,這個團隊由60人組成,年齡從18歲到35歲不等。他們住在一所寄宿公寓裡,每週練習六天,並接受愛國主義教育。 他們的基地是一座光滑的新建築,由玻璃、混凝土和彩繪金屬組成,位置在前首鋼工廠的中心。這是一家於2011年關閉的舊國有工廠,你可以在很多地方,看到廢棄的高爐廢料,或大象形狀的粗大管道留下的痕跡。

當被問及冰壺在中國的吸引力時,雷女士指出,這是冬季奧運會中為數不多的團體運動之一。 但這很重要,因為在中國文化中,一直主張國家利益應該放在個人利益上,而團隊利益永遠高於個人利益。她描述,在冰壺運動裡,一個技術嫻熟的球員,常常得屈服於球隊整體的目標,並以一個非常穩健的方式,而不是以show time方式彰顯個人榮耀。她描述了一個幾乎是類似軍事指揮的系統,永遠有一個隊長位於你的頭上。

如果你有機會去參觀上海徐匯區青少年體育學校,你會發現,這些青少年在訓練時都非常快樂。在中國,冬季運動常常與廣大卻生活艱難的東北地區聯想在一起。但富裕的上海,就像一直以來急於擺脫其商業形象,早自2012年以來就已經投資了三個冰壺場,有1500名學生簽約參與。

上海冰壺協會秘書長周文佳表示,冰壺比冰上曲棍球和速度滑冰更安全。上海的父母非常在意他們的孩子發展,她的協會向焦慮的父母保證,體育將培養孩子的意志力和身體健康。我不知道能不能這樣比喻,但我聽說中國人和猶太人擁有全球最高的智商,所以這讓中國球員相當有優勢。

一個老先生唐欽生,在一個畫廊走道裡等待他的孫子練習結束。他說在溜冰場上,這種重視團隊、輔以獎勵的運動,讓他家13歲的孩子變得更加外向,而且懂得更有系統的,在練習與功課之間取得平衡。他贊同冰壺運動,並稱之為精緻的一種運動。

迄今為止,加拿大仍然是世界上最具規模的冰壺超級強權,擁有超過一百萬名常規運動球員。 中國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與其他領域一樣,它顯示出來的雄心,就已經揭示了很多東西。

最後還有兩篇和中國有關的文章,第一篇在中國板塊第一篇第26頁,談的是「Regional  discriminations」(中國的地域歧視)。《經濟學人》用的大標題:〈Province and prejudice〉(省份與偏見),套用自小說名《Pride  and Prejudice》(傲慢與偏見)。

文章提及,在中國的都會區,不只少數民族感覺被歧視,即使來自不同省份,都會感覺差別待遇。其中因為既有印象而受害最重的,就是來自河南和東北的新移民。《經濟學人》列舉了許多中國職場上的例子,不過隨著缺工狀況的緊張,這些情況可望疏解。

中國板塊第二篇第27頁,談的議題很有趣,《經濟學人》借用大蕭條時期,美國作家John Steinbeck(約翰.史坦貝克)在1939出版的長篇小說《The  Grapes  of  Wrath》(憤怒的葡萄),暗喻四川麻辣火鍋的正名爭奪戰。

《經濟學人》把它改寫為「The Gripes of Broth」(湯頭的憤怒),告訴我們重慶及成都如何在四川火鍋的歸屬,從街罵到分別建築火鍋博物館,展開對峙。不過就像文章中香港美食家蔡瀾說的,以美食的角度來看,真看不出四川麻辣鍋這麼火的原因。文章最後還戲稱,如果海底撈成功國際化,也許這也會被中國視為軟實力的重要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