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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 vs. 禮讓

發文時間: 2019/06/27   文 / 汪培珽台北 瀏覽數 / 17,300+

我不知道為什麼老是遇上善良的陌生人。很多人都說香港冷漠,我來了六年多,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一個地方,如果三不五時就會出現善良、和氣的陌生人,這個地方的冷漠,都可能只是以偏概全的假象。

我開車去學校的路線很偏僻,往往又是下午三點,車不多。只有一次換車道的情況比較「困難」──我要從慢車道切進快速道路,而且前面就是隧道入口。其實我沒有機會練習在很多車子的情況下「切入」,因為平常根本沒什麼車。這天,我老遠就發現隧道前的車子一輛接著一輛,等我靠近,打了方向燈,減低速度往右後照鏡看一眼──哇,都是車,離我最近的一台雙層巴士,在我車尾右後方的不遠處。第一個直覺告訴我:別搶,就靠在路邊等這一排車全過了再說吧。

我的車還沒完全停下來,第二個直覺又告訴我,算算時間這輛巴士應該已經通過我的車旁才對啊!所以我用餘光看了一眼,如果從我的車尾畫一條平行線到快速道路上,那台巴士就剛好停在這條線的後面,一步也沒超過。所以第三個直覺讓我用餘光瞥了巴士司機一眼,他竟然正和善地揮手示意我快點進去。每天開車開得應該要抓狂的司機先生,竟然有閒情擋下後面一整排的車子,揮手讓我。我的技術不好,但是我的謝意不能少,這一切只能在半秒鐘內完成──我調準車頭,放心地切了進去,然後一邊切,還一邊舉起右手表答謝意。雖然我的眼睛沒法看著他的眼睛,但舉手的同時,我將頭側轉一點,露出我遇上全天下最帥的白馬王子才會出現的笑容。

他讓我心裡覺得溫暖的同時,我也有義務讓他心裡有同樣的美好感覺。

***

我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開車時都喜歡搶。但只要遇上可以「讓」的時候,我都會讓得好高興、讓得心甘情願,好像是平時沒什麼機會行善,總算給我逮到機會了。

以我的開車技術,不會有機會讓人才對。錯。當我是直行車的時候,我只要一路保持車速,就可以先通過。但是,只要老遠讓我看到副線有車子以緩慢的速度準備切入主線時,只要距離夠,我就會很高興地開始踩煞車。路上多半是熟手,他們就會知道這個人想讓,即使車速不夠,還是可以適時切入。每次「讓」,都會給自己很好的感覺。所以我從來不搶,只要看到大家搶成一團時,我的心裡就會出現老神在在的情緒,「你們搶,我不差這麼幾秒鐘,等你們搶好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