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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經濟學人》

倫敦能在脫歐後倖存嗎?/中國的軍事夢想家

發文時間: 2019/07/02   文 / 丁學文台北 瀏覽數 / 13,650+

今天我們要導讀的是2019年6月29日 的《經濟學人》雜誌內容。

本週《經濟學人》又是兩個封面故事。在英國版本上,《經濟學人》報導了倫敦金融城的未來可能。在封面設計上,在鮮紅色的封底前放上了一個深藍色,最能代表倫敦金融城的圓錐子彈頭造型的小黃瓜(Gherkin)摩天大樓,它原是瑞士再保險公司(Swiss Re)大樓。

比較特別的是,《經濟學人》還刻意巧妙的在大樓主體結構上,以積木形式搭配上兩隻悄悄在抽取積木的手勢。這告訴我們,倫敦金融城看似屹立不搖,但其實根基已經在歐盟巧取豪奪之下,面臨不確定的未來。左上方幾個大字:「Can the city survive Brexit?」(這座城市能在英國脫歐後倖存嗎?)

《經濟學人》用了緒論的〈Financial services〉(金融服務)標題,以及財經板塊第一篇第67頁的〈The City and Brexit〉(這個城市與脫歐),兩個標題、兩篇文章,帶我們一窺倫敦金融中心的內憂外患。

當然,倫敦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它擁有全球37%的貨幣交易和18%的跨境貸款,它更是衍生商品、資產管理、保險,以及投資銀行的全球中心。它四分之一的收入是從歐洲大陸獲得,但卻幫歐洲創造了整個金融服務收入的四分之一。然而,英國脫歐卻可能會破壞英國與歐盟的金融聯繫,而政治的不確定,不但可能損害倫敦地位,還會改變全球金融體系的運作方式。

在全球版本的封面設計上,《經濟學人》以一座綠色的沙漏,表達了它的論點。如果仔細去看,你會看見時間漏斗裡的,是令人害怕的核爆雲。這一語雙關的告訴了我們,伊朗核威脅的時間緊迫性。上面還有一排大黑字:「How to contain Iran」(怎麼抑制伊朗)。

《經濟學人》在這期雜誌中用了兩篇文章,包括緒論第一篇第11頁,及第18頁的Briefing專文,分別用了標題〈The Gulf crisis〉(波斯灣危機),以及〈The narrowing gyre〉(正在變窄的回旋餘地),再次提出了對於伊朗問題的疑問。伊朗可能會破壞它自己在2015年,與美國和其他大國簽署的核協議,雖然它不會成為核武器大國,但它再次利用其計畫,向美國施加了壓力。

這為已經波動不已的混合物,再增添了一個爆炸性的新元素。

這些情況,在最近發生了六艘船被襲擊、一架美國無人機被擊落,以及一個對伊朗的網絡攻擊後,再次提升了緊張局勢。無論是川普或是美國的盟友,甚至伊朗,都不希望在中東再次發生重大新戰爭。然而,川普對伊朗施加最大壓力的策略,正在使戰爭越來越有可能性。在事情升級失控之前,雙方其實都需要好好坐下來談談。

讓我們先從英國版本的封面故事開始。文章在緒論第二篇第12頁,大標題:〈Can the City survive Brexit〉(這座城市可以在英國脫歐中倖存嗎?);小標題:〈世界上最大的國際金融中心,面臨著最嚴峻的考驗。〉

文章一開始就說,世界上有一大群很棒的商業中心,例如:Silicon Valley主導著科技;想瞭解電子產品,你可以前往深圳;最奢華的聚落是Paris;外包的首都則在印度的Bangalore。但如果要說影響力最大的集群所在,那就是倫敦,它擁有著全球最大的國際金融中心。

在泰晤士河一平方英里範圍內,一家跨國公司可以在20分鐘內,出售掉50億美元的股票。而一家歐洲初創公司,更可以輕易從亞洲養老金上,籌集到它需要的種子輪資金。在那裡您可以為集裝箱船或流行歌星的聲帶投保。企業可以在那裡利用金融工具,對衝你在地球上任何地方的工廠,未來十年內可能面臨的貨幣波動,或是颶風在海平面可能上升的風險。

這座充滿金錢的大都會,每年創造高達1200億英鎊(合1520億美元)的產出,幾乎與德國的汽車產業規模一樣。因為它可以分配資本,並大規模匹配風險,其影響力絕對是全球範圍的。 但現在,在極可能的新保守黨領袖出現之後,隨著「無協議」脫歐越來越可能出現,英國脫歐最終可能會破壞英國與歐盟之間的金融聯繫。

如果工黨在Jeremy Corbyn的帶領下,贏得下一次選舉,英國將出現自1945年以來最左翼的執政政府,而這將是一個對資本和市場都有極大敵意的政權。任何一個結果,都會使歐盟變得更窮,並損害倫敦的地位;所有後果加總,它們還會改變全球金融體系的運作方式。

倫敦的實力不可小覷。它擁有全球37%的貨幣交易和18%的跨境貸款。它是衍生商品、資產管理、保險和投資銀行的樞紐。它與歐洲的關係一向親密,它四分之一的收入是從歐洲大陸獲得的,但歐洲卻有四分之一的金融服務收入,是靠倫敦獲得,而且大部分是最複雜的金融服務。 法國或義大利的企業會前往倫敦,會見投資者或組織收購。當歐洲央行購買債券,作為其貨幣政策的資產組合時,賣方通常是位在英國的資產管理者或銀行。而大約90%的歐洲利率互換,必須通過這個城市進行清算。

這座城市的歷史悠久,而且充滿曲折。1873年,《經濟學人》雜誌當時的編輯Walter Bagehot,寫到了「這是一個natural pre-eminence (天生的卓越)的城市」。事實上,當時已經延續了幾十年的衰退仍在繼續。

整個復甦開始於20世紀60年代,當時美元貸款的離岸市場蓬勃發展。1986年,對股市的放鬆管制及大多頭,以及2000年讓倫敦成為歐元和新興市場的交易中心,讓它再一次的升級。即使是2008年的金融危機,也沒有對這個城市的全球地位造成太大損害。

今天來看,它的神奇來自許多因素,包括:對人才和資本的開放性、它所在的時區、它密集的海底數據線,以及優秀的學校體系。但最重要的是,它擁有穩定的政治和監管,與美國的緊密關係,以及與歐洲的無縫連繫。

英國脫歐和Mr. Corbyn,將以三種方式,威脅這個成功的故事。

首先,是法律框架的被撕毀。因為歐盟會取消仍留在倫敦的企業,在整個歐洲大陸運營的「護照」,這些企業的整個運作,將會重新尋求確定性。

第二,是留下的27個歐盟成員國,會通過一項利用監管法規,迫使金融機構遷往其他歐元區的產業政策。隨著阿姆斯特丹、法蘭克福和巴黎的爭奪業務,這場鬥爭將變得極其醜陋。

最後一個是來自英國境內,如果Corbyn政府將英國帶回了幾十年前,一種由國家控制的低於市場的價格、一種所謂的金融交易稅,或是對於併購交易的強硬路線到可能的資本控制。如果工黨政府也攻擊私立學校和第二總部,倫敦巨大的資本池,將比交易員的雞尾酒宴會消失得更快。

鑒於其所涉金額的巨大,因為倫敦擁有20兆美元的銀行資產和證券,您可能會期待歐盟,將與這個金融中心展開劇烈交戰。這些事情發生的機會不小,英國已經拒絕了留在單一市場的選擇。金融服務的特定交易將不會在談判桌上發生,因為歐盟明確表明,不願意給予離境國家特殊的好處,這就好像紐約華爾街,在沒有達成任何協議的情況下要和美國分離。

還好有著臨時許可證,英國脫歐的金融風險不大。但這些安排不會持續很長時間,例如,明年即將到期的衍生商品交易。

看來歐洲大陸的金融體系將巴爾幹化,並由搖搖欲墜的銀行業主導。新業務將分散在幾個城市,進一步破壞整體金融活動。歐洲嚴厲的監管,還可能會促使非歐盟企業遠離。最終,失去效率的金融系統,成本可能超過從倫敦獲取業務的額外收入。歐元區企業融資成本每增加0.1個百分點,年度賬單將達到320億歐元,或相當於GDP總值的0.3%。

那這個城市的未來是什麼樣呢?它還是有成功的機會。它與美國的關係仍然緊張,它必須努力和歐洲保持密切聯繫,同時將其非歐盟國際業務,從目前的25%~30%增加份額,並想辦法發展金融科技和綠色金融的新優勢。

最大的危險是,它在國內失去了理想。許多英國人,不僅僅是Corbyn,對倫敦在危機後的紓困不滿。即使是在20世紀80年代大多頭時代的Margaret Thatcher(柴契爾夫人),她也不喜歡高調的銀行家。

但英國人不能忽視,這個城市向醫院和學校每年支付的補助高達650億英鎊,占了GDP總值的3%。對於一個正快速失去朋友的國家而言,能夠擁有一個全球性複雜的產業其實是一種福氣,而不是一個詛咒。

接下來我想細讀的是,中國板塊第一篇第25頁。大標題:〈Army dreamers〉(軍事夢想家);小標題:〈習近平希望,中國國防武力可以在2050年前達到世界級水準,而且他比他的前幾任領導人,還要積極促成這個事情。〉

開場白提及,在過去十年中,中國人民解放軍一直在軍事擴張上慷慨解囊。2008年至2018年間,中國的軍費開支增長了83%,是任何一個超級大國迄今為止都無法企及的最大增長速度。這個力度,使得中國能夠部署精確的導彈和反衛星的武器,挑戰美國在西太平洋地區的霸權地位。

中國領導人習近平表示,他的中國夢,包括了強大武裝力量的夢想。他說,這涉及到2035年將人民解放軍現代化,並使其成為世界級水平,其實就是擁有一支能打敗美軍的軍隊。目前看來,他已經取得相當的成功。

組織改革可不像飛行的導彈、無人駕駛貨機,和電磁動力超級導彈那麼引人注目。然而,習近平已經意識到,將花俏的武器嫁接給老式軍隊沒有什麼意義。在冷戰期間,地面部隊是在中國土地上,大地戰爭中擊退過蘇聯和美國的功臣。但在20世紀90年代,中國領導人從美國在1991年的波斯灣戰爭中展現的威力,而感到震驚,他們決定,將重點放在打擊「高科技條件下的局部戰爭的能力」上。

他們聯想到,中國周邊地區短暫而尖銳的衝突,例如台灣。其中,空軍和海軍力量,與地面部隊一樣重要。習近平認為,要贏得這樣的戰爭,需要改變武裝部隊的結構。在過去的三年裡,他為改革人民解放軍所做的工作,比鄧小平以來的任何領導人做得都更多。

文章說,20多年來,中國軍隊的改革措施無不受美軍影響,與美軍有關。這些措施包括,專注提升解放軍打贏「高科技環境下的局部戰爭」的能力;將中國軍隊,由原先七大軍區改為五大戰區,各個戰區負責不同地理區域的可能戰事;在海、陸、空軍之外增設火箭軍和戰略支援部隊;提升各個兵種間的聯合作戰能力……等。

文章提到,重要的一點是,由於網絡和電子戰,可能會切斷指揮員和各個戰鬥部隊的聯繫,現代戰爭需要分散決策權,而習近平的威權統治,可能會影響戰爭決策制度。

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研究中國軍隊問題的教授Taylor Fravel,在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的聽證會上,在被問到「中國軍隊認為誰是他們的最大敵人」時,他這樣說:「根據現在的戰略,我認為,是台灣和美國。主要是針對台灣問題,而且,我覺得在這個問題上,台灣和美國分不開。第二個對手應該是印度,可能還有日本,因為釣魚台與中國開戰。」Taylor Fravel還說:「鑒於美中關係的惡化,美國將來很有可能成為中國軍隊的首要敵人。」

除了這些地緣政治外,2015年習近平還進行了兩個新專案,每個專案都是針對美國的軍事弱點。美國軍隊現在仍然依靠衛星、電腦網絡和其他高科技渠道進行通信交流。因此,習近平創建了一個新的「Strategic Support Force」(戰略支持部隊),以瞄準這些系統,包括太空、網絡、電子,和心理戰。

在2018年,它創建了五個美國五角大樓稱之為「複雜的電子環境戰」的解放軍軍事模擬單位。美國在亞洲的軍事力量,也依賴於基地和航空母艦網絡。習近平通過建立一項名為「Rocket Force」(火箭部隊)的新單位,瞄準這些目標。

他甚至一直在削減武裝部隊的臃腫規模,儘管他們目前人數仍然超過200萬。自2015年以來,中國人民共和國已經裁減了30萬人,其中大多數是陸軍。他們減少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軍官人數,並從該部隊總兵力的70%,縮減到不到一半。相比之下,海軍陸戰隊的規模增加了兩倍,海軍和空軍軍官獲得了更強大的職位,包括領導兩個戰區的指揮部。這反應了未來的戰場,將從平原,逐漸移往海洋以及天空。

新的軍隊是否在戰場上更加精銳?這目前還很難說。中國在過去四十年沒有打過一場戰爭,具有大規模衝突經驗的最後一批中國士兵,也就是1979年與越南的戰爭的那一批軍人,即將退休。但有證據表示,人民解放軍在聯合作戰方面表現越來越好。中國跨國的軍事訓練越來越多,特別是台灣和南海周圍的轟炸機飛行,這也表示空軍和海軍之間的協調越來越好。華盛頓國防大學的Phillip Saunders說:「我們看到他們透過大量的聯合演習,來解決系統中的整合問題,並獲得彼此更好的合作與運作。」

但中國的軍隊,可能仍然沒有準備好進行複雜的戰爭。在美國,晉升計畫取決於官員與其他機構合作的能力。他們的中國同行,經常將他們整個職業生涯放在一個地區,甚至做同樣的工作。 政治文化是另一個問題。中國試圖效仿的結構是建立在開放性、授權和合作的基礎之上的,海軍上將 Scott Swift,他去年從美國太平洋艦隊的指揮官退役,他說:「現代戰爭需要分散決策,因為網絡和電子戰,可以切斷指揮官和部隊之間的通信。以民主原則為基礎的軍隊,將更加善於適應這種環境。」

習先生決心不接受和前任領導人胡錦濤一樣的命運。根據香港《南華早報》的報導,他的反貪肅清已經導致超過13,000名官員入獄。習先生還將軍事委員會,從11名成員減少到7名成員,開除了主要官員,並增加了一名反貪官員。該機構還獲得了準軍事人民武裝警察的控制權,後者又吸收了海岸警衛隊。

可以預見的是,重組引起了不滿。不少官員對失去特權感到擔憂,退伍軍人有時會把他們的不滿帶到街頭,這也是習近平在2016年創立退伍軍人事務部的一個原因。但是,Nouwens女士(英國王家三軍聯合國防研究所亞洲計畫負責人暨研究員溫麗玉Veerle Nouwens)表示,年輕的隊伍受益於績效晉升,他們為自己日益突出的成績感到自豪。

中國影視圈盡現他們對於習近平「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的欽佩。10月1日,他們將有機會在北京舉行大型閱兵,以紀念共產黨統治70週年。這將是習近平發起改革以來,首次在首都舉辦的這類展示,可以預期,這絕對是一場世界級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