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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蟬豈知大鵬壯志

發文時間: 2019/07/15   文 / 楊艾俐洛杉磯 瀏覽數 / 13,100+

民主時代,每人都有言論自由,在台灣這個自由尤其發揚得淋漓盡致,加上選總統熱,每人都可以插上一嘴評論,蔡英文用自己的權勢硬生生通過民進黨總統初選,國民黨韓國瑜、郭台銘之爭則要到7月中旬才知分曉。但是朋友、家人、同事一開口就辯論哪個候選人好,互不相讓,甚至彼此交惡。不單是政治,每個人也喜歡發表對各種問題的評論,例如教改、能源、同性婚姻、庶民經濟與精英經濟,再加上近來社交媒體興盛,對各種問題都能找到同好。朋友相聚,常常請我對政治經濟問題發表意見,但後來我發現其實每人立場早已底定,大家只是在尋找同溫層,和自己意見不同的,就關起耳朵。

莊子在2400年前就已知道人類總會面臨此種情況,他的《逍遙遊》裡第一篇「北冥有魚」寓言,講北方大海裡有一條大魚有幾千里長(想像詞句,台灣全島縱長395公里,因此起碼是台灣的10倍長度),叫做鯤。鯤一發神功飛起來,變成鵬,飛的時候激起3000里的波濤,狂風盤旋,天地震動。縱使如此,它飛了6個月才到南冥。接著,莊子筆鋒一轉說,地面上有蜩(寒蟬)與斑鳩,彼此議論,「我一飛起來,就碰著樹枝,落在地上,為什麼還要飛到9萬里上空?」、「我要去哪裡,帶上三餐就可以往返,肚子還是飽飽的,為何要飛6個月,飛到那麼遠的地方?」莊子一向以物喻人,諷刺那些自以為是,坐井觀天的人無法了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寬廣。

我常與人分享我訪問的政經人物的成功要素,裡面總有人會酸溜溜說道「我不要他那種生活,賺那麼多錢,要花到什麼時候?」。例如王永慶外表看起來總是沉重憂鬱,但其實他是很快樂的企業主。他建立世界第5大石化王國,晚年還給自己一個挑戰:推動全國廚餘回收,一開始連他的部屬都不以為意,但他默默布局,而且親身示範,現在全台灣都做廚餘回收。

同樣地,這次韓、郭之爭,韓粉、郭粉都心有所屬,但也看得出韓黑、郭黑之不足。例如韓國瑜被批評為只想把高雄當墊腳石,是「政治陳世美」,卻忽略了韓國瑜不忘恩情,要造福台灣基層,並且要挽救中華民國的心願。以韓國瑜的身體狀況而言,選總統絕非只有私心。郭台銘同樣也是,很多人推斷以他生意之大,必定為了政商結合,使鴻海可以更上層樓,或者將來中國大陸要他關廠,他是否抵得住壓力。

兩年前,我寫了一本《郭台銘霸業》,對郭台銘有很深入瞭解,郭台銘是在尋求另一片天,事業上他想交棒,因為他底下部屬很強,要給他們發揮的空間。國家定位上,他意識到中華民國實質(經濟)和存在(遭遇台獨、去中國化)有無比危機,期待未來在這兩領域發揮自己影響力。

台灣在民主轉型期內,百家爭鳴,這種斑鳩度鵬鳥壯志(也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最常見,基於此心態產生的負面新聞也特別容易散播,選民要張大眼睛,看候選人的真正品質,投下神聖一票,才不負做國家主人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