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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經濟學人》

新俄中合作關係/樂高在中國橫掃芭比

發文時間: 2019/07/30   文 / 丁學文台北 瀏覽數 / 18,600+

今天我們要導讀的是2019年7月27日的《經濟學人》雜誌內容。

這期《經濟學人》的亞太版本,封面設計饒富趣味。首先,我們看見一個有著紅色五星標誌的沙發,沙發上坐著象徵中國的一隻貓熊大爺,右手臂上抱著的,則是一隻手搖俄羅斯國旗的俄羅斯熊小弟。光從畫面就可以明白,《經濟學人》一方面想告訴我們中俄雙方的如膠似漆,一方面又在暗示我們,雙方現在的不平等國際地位。

果不其然,上面寫了兩排白色字體,大白字:「Brothers in arms」(抱在手臂中的兄弟);小白字:「The new Russia-China partnership」(這個新的俄中合作夥伴關係)。《經濟學人》這次對俄中關係做了review,並且認為,普亭和習近平的合作明顯有利於中國。

普亭選擇背棄西方投入中國懷抱,《經濟學人》認為只是陷入另個難以逃脫的陷阱。由於愈來愈依賴中國進口其原物料,加上依託中國的科技遂行它的軍事擴張,已經搞的自己像是中國的附庸國。看來,普亭曾經宣稱的恢復俄羅斯偉大,正和現實狀況形成明顯的矛盾。

全球版本的封面故事,也有著《經濟學人》一貫的尖酸刻薄。我們看見一座架設在懸崖峭壁邊緣,破破爛爛、不知繞向何方的雲霄飛車軌道,支撐架已經破損生鏽,不遠處還有危險的火圈罩在軌道上,而自鳴得意的Boris Johnson,正坐在一輛典型的英國雙層巴士上。雖然裡面的英國乘客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但這個信任的英國首相正蓄勢待發,準備帶領大家俯衝而下。右邊三個黑色大字:「Here we go」(我們來了);下面一排黑色小字標注:「Britain’s new prime minister」(英國的新首相)。

是的,《經濟學人》又烏鴉的花了四篇文章,對英國新總理Boris Johnson做了一番審視批評。 除了緒論第二篇第八頁,《經濟學人》還在英國板塊第一篇第42頁,用〈The new government〉(這個新政府)做為標題,解析新首相會如何把英國帶向脆弱而短命的發展。英國板塊第二篇第43頁,標題是〈No-deal forecasts〉(沒有協議的預測),主要在說明,為什麼預測沒有協議脫歐的影響這麼難。

英國板塊第三篇第44頁的Badgehot專欄,標題則為〈Lonely at the top〉(在頂端的寂寞),文章內容重點在提醒,英國擁有這麼一個害怕被人討厭的首相,其實非常危險;提醒大家,想要在英國脫歐的混亂中確立一個明確方向,非常需要一個靈巧的政治手腕。然而,執政的保守黨竟然選擇了賭一把,他們選擇了一個民粹主義者做為領導者。

Mr. Johnson對英國脫歐,做出了他毫無保留的瘋狂承諾,而且正進一步邁向無協議脫歐。這將導致與議會的對峙,英國應該做好準備,可能成為現代史上最顛簸的政府之一,而且它還可能會是最短暫的一屆政府。

讓我們先從亞太版本的封面故事開始。《經濟學人》這次用了兩篇文章解析俄中關係,除了緒論第一篇第七頁,《經濟學人》還在第15頁的Briefing專文,用標題〈The junior partner〉(這個小夥伴),說明普亭擁抱中國,會如何弱化俄羅斯。緒論主文的大標題:〈Brothers in arms〉(抱在手臂中的兄弟);小標題:〈普亭與習近平的合作關係,對中國的好處,勝過對俄羅斯的。〉

文章一開始就說,這是全球政治的愛情三角關係。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中國、俄羅斯和美國,彼此之間不停交換親密夥伴。在Josef Stalin(史達林)去世後,蘇聯跟著崩潰,然後Richard Nixon(尼克森)1972年訪問中國,再到 Mikhail Gorbachev(戈巴契夫) 30年前與中國達成了和解。

今天的普亭,在2014年俄羅斯吞併Crimea(克里米亞)後,與習近平變成了哥倆好。每次單獨留下的那個國家,似乎總是會付出代價,不管是通過軍事,或是外交手段。

這次不一樣。雖然美國看來被孤立在外,但這次壓力落在了俄羅斯。中國雖然與俄羅斯交好,但中國在各個方面居於絕對優勢。它的經濟規模是俄羅斯的6倍,而且隨著俄羅斯實力的消退,中國實力仍在增長。

對普亭來說,離棄西方並放大俄羅斯的影響力,似乎是一個最好的方式,但這看起來就像讓自己國家陷入了一個難以逃脫的陷阱。俄羅斯不僅不再是一個被平等對待的夥伴,而且看來越來越像中國的小弟。

這或許看來是一個刺耳的說法。俄羅斯仍然是一個核武國家,還在聯合國安理會中,擁有常任理事國席位。俄羅斯一直在現代化它的武裝部隊,並且像在敘利亞一樣,不怕使用它們。本週,俄羅斯和中國的戰機首次進行了聯合空中巡邏,並讓韓國緊張的警告,有一架俄羅斯飛機侵入了他們的領空。

但真正讓人意外的是,俄羅斯正如何迅速地變成一個依賴著巨大鄰居的國家。中國是俄羅斯原物料的重要輸出市場,俄羅斯國家石油公司(Rosneft)還依賴著中國的融資,輸出到中國的石油越來越多。隨著俄羅斯尋求規避美元的霸權,人民幣正在成為其外匯儲備中很大的一部分。

中國還為俄羅斯的先進武器系統提供重要零組件,而中國更是普亭控制人民網絡和安全裝備的重要技術來源。上個月,俄羅斯與遭受美國不信任的中國電信公司華為達成了協議,一起開發5G設備,從而讓俄羅斯網路牢牢被中國的分裂網絡所掌控。

這對中國來說恰到好處。它一直希望與俄羅斯建立持久的友誼,不止是為了確保其北部邊界的安全,更因為1969年的衝突,或是20世紀90年代,俄羅斯的可能融入西方陣營,都曾經令中國芒刺在背。

在中國抨擊西方普世人權和民主思想的運動中,俄羅斯一向扮演熱情的急先鋒,這兩個國家都認為,這是對其信仰的「顏色革命」的一種煽動。

除了對自由主義陣營的同仇敵愾,普亭可以輕易的指出,他與中國合作的幾個立足點。一個是權宜之計。在他逕行併吞克里米亞、試圖干預2016年美國大選,以及兩年後在英國使用神經毒劑,引來西方制裁之際,其實俄羅斯並沒有多少選擇。習近平還為俄羅斯在敘利亞的軍事行動,以及併吞克里米亞上提供了掩護。

與17世紀末相反,當時彼得大帝將歐洲視為全球進步的源泉時,現在普亭可以大聲的反駁,未來是屬於中國這個國家形態的資本主義體系。

但是普亭錯了。首先,俄羅斯版本的國家資本主義,是一個讓人尋租、生產力下降的樂土,圍繞著它的,是可以從國庫中自由竊取資源的各個集團,這也是中國在俄羅斯投資相當有限的原因之一。

普亭宣稱恢復俄羅斯偉大的主張,與其對中國的畢恭畢敬,也日益明顯的凸顯了與現實之間的矛盾。這也對中亞造成緊張局勢,由於該地區的穩定,對中國的國內安全至關重要,人民解放軍已經開始在Tajikistan(塔吉克共和國)駐紮部隊,並在沒有咨詢俄羅斯的情況下,在那裡進行演習。

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俄羅斯和中國之間是存在分歧的。俄羅斯的老百姓並不想放棄西方的自由思想,如果俄羅斯透過中國科技鞏固其政權,可能會助長民眾對中國這個俄羅斯客人的憤怒。

沒人敢斷言什麼時候會出現緊張局勢。想象一下,如果普亭因為憲法規定,選擇在2024年辭職,並且他的繼任者決定轉向,和中國保持距離,並轉向歐洲來凸顯自己的不同,只有到那個時候,我們才會清楚中國的影響力到底有多深,或是它可以施加多大的壓力,來保持其影響力。也許俄羅斯的下任總統會發現,俄羅斯早已失去了自己曾經擁有的迴旋空間。

這是否意味著世界其他國家,尤其是西方國家,是不是應該在太遲之前,向俄羅斯提出橄欖枝?這個想法,或許會吸引那些認為俄羅斯很重要,而不能疏遠的外交官和分析家,但其實不太可能。美國並沒有像在冷戰時期那樣,遭受太多普亭與習近平交好的傷害。雖然俄羅斯和中國確實破壞了西方普遍價值觀,但川普所在的白宮,早也不認同了這個所謂的普世價值了。

更重要的是,中國對俄羅斯的影響力,是在付出補償的情況下獲得的。像俄羅斯這樣,充滿憤怒的衰落勢力是極其危險的,他們隨時都想耀武揚威一番,以表明它仍然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比如欺凌一下白俄羅斯,或者故意引發中國對它在西伯利亞擴張的擔憂。

但中國對所謂的國際危機一向毫無興趣,除非是它們自己一手策劃的。作為俄羅斯的合作夥伴,中國可以在它們的聯合邊界上,扮演令人放心的角色,並緩和俄羅斯在世界各地的過度行為。

與其抨擊俄羅斯,或試圖讓俄羅斯重回西方陣營,西方更應該明確指出俄羅斯現在的附屬地位,並耐心等待。俄羅斯反對派領袖阿列克謝.納瓦爾尼Alexei Navalny,或和他想法一致的人,遲早會重新選擇向西看,那將會在俄羅斯最需要西方幫助的時候發生。那個時候,坐在橢圓形辦公室裡的,不管是男人或女人,都應該立刻效仿尼克森,盡快前往Moscow。

接下來,我想細讀的是讀商業板塊第四篇第50頁,大標題:〈Brick by brick〉(一塊接著一塊);小標題:〈為什麼中國父母比較喜歡樂高而不是芭比,這家丹麥企業在中國,完勝它的美國對手。〉

文章一開始,就讓我們看見一群「小工程師」,正擠在中國美術館的一個桌面上的模型周圍,七手八腳的,用彩色樂高積木為它增加直升機的停機坪、添補補丁,和其他設施。

想把孩子拉出這家位於上海人民廣場附近的樂高積木店,就像想拆分已被牢固拼接在一起的兩塊樂高積木一樣困難。從深圳來上海數天的李陽,已經為了等他女兒,在這裡待了兩個多小時。朱雲飛看著他的兒子說,他來這裡玩,是為了彌補自己童年的不足,他們每週都會過來。

樂高在中國的迅速崛起,令人眼花繚亂。2017年,該公司成為中國市場最大的玩具公司(不含電子遊戲)。過去兩年來,樂高已在中國開設了89家授權專賣店,並計劃今年12月前,在中國另外30個城市再新開50家。

樂高在中國的首家工廠,是在2016年開始投產。該公司的中國負責人Paul Huang表示,中國的玩具行業,目前每年增長高達9%,但他堅信,很快可以看到非常強勁的兩位數成長。

儘管積木玩具的全球業務看起來不大好,但中國市場確實不一樣。2017年,樂高在全球減少了1,400個工作崗位,同時也是十多年來,首次出現了收入和利潤的下降。但去年兩者又都再次反轉,上漲了4%。

在中國新進富裕家庭父母的幫助下,樂高在去年保住了全世界最大玩具製造商地位,這是其在2014年,從美國Mattel 玩具公司手中奪來的,儘管旗下芭比娃娃的收入,已使Mattel 去年的銷售額創下5年來的新高,但和西方世界一樣,搭積木的教育作用,對中國家長頗具吸引力。

兩年前接任CEO的Niels Christiansen表示:「我們目前為止,還沒有忙到受不了。」樂高去年的調查顯示,98%的中國受訪者表示,玩遊戲對孩子的健康成長很重要。這一比例,高於美國和丹麥。

樂高正敏銳的迎合中國人的需求。今年,該公司推出3套專門為中國設計的新玩具,其對中國文化細節的關注,令粉絲們喜出望外。其中一個場景是中國除夕,裡面有紅包、春聯以及春節的吉祥物,裝飾在玩具街道上;端午節套件則有龍舟競賽、粽子,,以及受歡迎的節日點心。這些高端套裝售價不菲,單價高達700元人民幣。

相比之下,Mattel卻以一種錯誤方式,在中國進行本土化。一位曾經就職於Mattel的中國經理表示,Mattel在中國推銷輕薄廉價芭比娃娃的這項政策,是一種傲慢之舉。

2009年,Mattel在上海市中心,開設了世界上最大的芭比娃娃店,裡面有800多個芭比娃娃。這棟粉紅色六層樓建築,讓中國父母感到迷惑。裡面有給媽媽的SPA、芭比婚紗,以及芭比雞尾酒,一點也不適合喜歡芭比娃娃年齡的女孩。它是一個笨重之舉,果然兩年後就關門大吉了。

Mattel很難讓中國父母們瞭解芭比娃娃想創造的價值,成年的中國收藏家,更喜歡看起來胖乎乎的莫莉,這是一款受歡迎的當地玩偶。中國積木玩具市場比玩偶市場大六倍,用朱先生的話來說,芭比沒有藝術元素。

根據數據提供商Euromonitor所稱,Mattel在中國最成功的品牌,是一個教育嬰兒玩具品牌Fisher Price(費雪),其市場份額為1.1%,而芭比只有0.3%,排在第31位,相比之下,樂高4.5%的份額,牢牢站在第一位。一個非常有利它發展的護城河橫亙在前,中國的玩具和視頻遊戲市場,估計價值超過450億美元,在未來幾年內將很快超過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