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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恨,才能處理恨

發文時間: 2019/08/07   文 / 朱家安台北 瀏覽數 / 18,450+

他人即地獄,尤其是他們在網路另一頭的時候。很多人有在網路上爭辯的經驗,但是就連尚可接受的結局,也很少人經歷過。大多網路爭論以謾罵做結,而不是共識、妥協或者有人被說服。

我們在網路上的溝通表現很差,這滿可惜的。在現代民主社會,人類第一次有如此急迫的需求,要和立場不同者充分討論複雜議題,而在現代網路社會,人類也是第一次掌握如此強大的溝通管道,讓數千萬人規模的討論至少在物理上成為可能。

不過,以現在來說,網路的存在似乎只讓我們撕破更多臉。我們需要跟不同立場的人一起做決定,但我們沒能力這樣做。當然,我們有能力跟相同立場的人一起做決定,但這幾乎只是錦上添花。然而,在民主體制底下,我們最好相信這是人類尚未習慣這些新的溝通情境和頻率,而不是人類註定無法和千萬同胞在民主體制底下搞定政治決策。

網路上的恨意只是人們可能經歷的其中一種。翻開莎莉.康恩這本《逆轉恨意》的目錄,你應該會覺得自己過得還不錯,因為在網路酸民的章節之後,緊接著是恐怖份子、白人至上主義者,以及集體屠殺。

恐怖攻擊和集體屠殺,對一般台灣人來說或許難以想像,然而《逆轉恨意》的重要觀察之一恰好就是,這些可怕事情的執行者平時不見得不正常。他們或許就是跟你我一樣的人,跟同溫層伙伴們相處融洽,出事之後鄰居接受媒體訪問會說「這小孩平常很乖很孝順,看不出來會做那種事情」。恐怖攻擊和屠殺行為的一些參與者,跟網路酸民的共通點就是:平常他們就是你我這樣的正常普通好人。

人會做出什麼事情,很多時候是背景和氛圍決定的。我們體驗過的是,光是讓人藏在鍵盤後面,就可以讓他們釋出平常不會講的難聽訊息。我們很幸運,沒體驗過怎樣的情況會讓人變成恐怖份子和屠殺者,然而這就是為什麼《逆轉恨意》這本書重要。莎莉.康恩整理各種資訊,說明人會如何成為仇恨的載體,做出可怕的事情。書裡隨著案例探討引進相關的心理學研究,讓人了解恨意,也了解恨意和你我的距離有時候沒那麼遠。

理解恨意的誕生和運作,對於在現代好好過活有雙重意義。一方面這讓你理解來自他人的恨意,更知道如何應對、避免和保護自己。一方面這讓你理解自己的恨意,面對自己,並且避免自己因為恨意而被別人操弄。

有句話說「懂得笑,就不會恨了」,《逆轉恨意》的方向更積極:懂得恨,才能處理恨。

(本文為《逆轉恨意》推薦序,時報文化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