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論壇文章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遠見》立場

子導覽列
首頁 > 人物 > 吳淡如台北 > 孝,容易;順,很難

女人寵自己

孝,容易;順,很難

發文時間: 2019/08/30   文 / 吳淡如台北 瀏覽數 / 101,050+

按照傳統來說我實在不孝順。分析起來,我的孝叫做有禮貌、樂意負擔費用;順這字就永遠不用提了,真的是辦不到!不聽長輩的話是我從小到大的特長。天生反骨,要我聽「不合理命令」很困難。

今年端午節因為有事出國,沒空陪長輩吃飯。母親和公公近年來都不在了,我乾脆請爸爸和婆婆一起,有小孫女做陪,兩個老人家比較開心,也不易追憶起不愉快往事。我婆婆是非常令人欽佩的女人(絕非場面話)。

小熊是超級早產兒,回到家只有2000公克小小一隻,請了幾個保姆問題百出,讓我手忙腳亂、血壓飆高,婆婆對我說:「我去跟妳住,我幫妳帶吧!妳用命來生,我就用命來帶!」這就是我們婆媳之間的投名狀。

和她同住時,我常帶婆婆和小孩出遊,大家都叫她「吳媽媽」,我婆婆一點也沒有不高興,笑著不解釋。後來她分析給我聽,說:「大家會自然而然地叫我吳媽媽,因為基本上,他們很少看到媳婦只帶婆婆來旅遊(那時候小熊的爸爸在大陸工作),都是媳婦帶著自己媽媽旅遊……沒關係,我姓什麼都可以!」

不必凡事順從,也能皆大歡喜

我婆婆以前開美容院,什麼人都看過,所以非常大器。這幾年她搬回去跟大兒子住。她兩年前跌斷了大腿骨,家裡也有出問題,有一陣子我知道她不太開心,今年雖然復健成功,但不太願意出來吃飯。「媽我請妳吃飯,因為端午節我要出國!」(非常直白的說法)「不要去外面吃啦那個很浪費,」我婆婆是節省的人,這永遠是她第一直覺反應。「省一點錢不是很好嗎……,」她想繼續說,我馬上打斷她:「媽妳不要繼續囉唆,我很想妳,出來吃一頓,錢夠用,很夠吃不用擔心!」「可是我出去很麻煩,要用柺杖。」「我已經想好了,請姊姊來陪妳!」

基本上,我家大姑是個可愛的順民。一定叫得動。「可是……」「沒有可是!反正妳沒事,就出來!我等下傳餐廳地址給妳!」然後,她就盛裝赴宴了。婆婆在什麼場合都穿得得體,也會化妝才出門,這是「日本時代出生的人」的特色。

回家吃飯當然省,可是總一成不變,我喜歡選時尚西餐廳,讓老人家變換一下心情。(也從來不問他們喜歡吃什麼,因為重點不在吃!)這叫做一網打盡的吃飯法,就是把兩家都變成一家來吃,也是一種時間管理,還真不孝,只是有效!她兒子淡淡地說:「只有妳有辦法請得動她!」這語氣裡,有淡淡的酸意。孝,容易;順,很難……,一直順著長輩的意,其實,什麼都省,什麼都不變,並不是太好的主意!

(原文亦同步刊載於《遠見雜誌》2019年9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