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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經濟學人》9.21出刊

全球氣候議題/中國計畫經濟模式

發文時間: 2019/09/24   文 / 丁學文台北 瀏覽數 / 12,500+

今天要為大家導讀的是2019年9月21日的《經濟學人》雜誌內容。

這期封面設計的藍、紅條紋,靈感來自於2018年,英國雷丁大學國家大氣科學中心的氣候學家 Ed Hawkins 的發表概念。他試圖通過反覆使用同一套圖案條紋,加深人們在視覺印象上對氣候變化的感知,並將這種風格取名為「變暖的條紋」(Warming Stripes)。

雜誌封面上有三個英文大字:「The climate issue」(全球氣候議題),並標示了自1850年至2017年之間,由藍而紅調製出的不同色溫條紋顏色的變化。而今,這個變暖的條紋,已開始出現在全球各地的夾腳拖、耳環、馬克杯,甚至是在特斯拉車身,以及氣象播報員的領帶上面。

圖/2019.9.21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

其實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氣候變化可以觸及的層面真的極其廣泛。也因為這樣,《經濟學人》在決定撰寫以氣候危機為主軸的這期內容之際,也將這個議題納入了這期雜誌的所有板塊之中。

整本內容共用了24篇文章,深入淺出的分析了氣候的變化,以及我們應有的應對策略。在每個板塊的第一篇文章,《經濟學人》都以「Climate issue」(氣候議題)做為定調,搭配著不同板塊,進行了有關氣候變化議題的分析。就像商業板塊第一篇第67頁的〈Climate capitalists〉(氣候資本家們),與財經板塊第一篇第73頁的〈Insurers face the storm〉(保險業面臨颶風)。

正如各國主要領導人所認定的那樣,由於迫使氣候產生變化的過程,是建立在世界經濟和地緣政治的基礎之上的,因此,衡量氣候變化的方法,同樣必須廣泛而全面。經濟脫碳不僅是簡單的減法,它需要的是一個近乎徹底的大修。

讓我們先從封面故事開始。文章在緒論第一篇第7頁,大標題:〈The climate issue〉(全球氣候議題);小標題:〈氣候變化和經濟學人所報導的每件事都息息相關,它必須緊急和明確的被處理應對。〉

文章說,隨著一年又一年,其實你感覺不到太多的差異;但如果回頭看看過去幾十年的變化,事情就會變得愈來愈清晰。封面上呈現的條紋,代表的是自19世紀中期以來,全球每年的平均溫度變化。深藍色表示比起1971年至2000年的平均溫度更冷,紅色的當然是溫度更高了。 看了整個累積的變化,你會發現,整個世界的溫度,比《經濟學人》剛剛發行時的溫度要高了約1℃。

將這個人類歷史跨度,以一組簡單的顏色條紋表述,事情就會簡單一些。因為這些年,我們看見的是戰況空前的世界貿易大戰與科技創新,其規模不但空前,還創造了驚人的財富。但複雜的歷史和簡化的條紋,卻又殊途同歸的共同塑造了一致的成因:地球氣候的變化以及人類財富的顯著增長,都源自於高達數十億噸化石燃料的持續燃燒,這才讓工業電力、運輸、供暖以及最近的電腦運算得以運行。

氣候變化所觸及的層面極其廣泛,當氣候變得愈來愈糟時,窮人和邊緣人群會首先感受到。更重要的是,迫使氣候產生變化的過程,都和世界經濟和地緣政治脫不了關係,檢查氣候變化的方法也就應該要提升強度。經濟脫碳不該只是簡單的減法,它需要的是一個近乎全面的大修。

對於那些數百萬年輕的理想主義者而言,在這期《經濟學人》付印之際,他們正在為全球氣候罷工活動做準備,他們將在下週的聯合國大會期間,聚集在紐約街頭。但這次他們將不再只是要求將資本主義連根拔起,畢竟,這個系統是通過使用更多的化石燃料才成長起來的,但目前為止,市場經濟對遏制氣候變化幾乎沒有幫助。

事實上,在20世紀90年代之後,即使科學家敲響了警報,政府也表示會採取行動,大氣層的一半仍然被人造的二氧化碳占領了,但卻無人聞問。

我們不應該讓氣候變化束縛資本主義。自由市場曾經為這個條紋世紀所形成的經濟,帶來活力、創新及適應力。市場經濟今天應該要反過來,成為對氣候變化提出對策的重要基礎。 給予市需要的適當激勵,讓政治家們認真去採取行動,透過市場經濟,可以做得比其他系統更好,無論是限制可以預測的變暖,或那些根本無法預測的變暖。

這一期《經濟學人》的特刊,並非全部都是與氣候危機有關的文章,但是有關危機形態,或我們可以採取的措施,在本期的章節中你都可以找得到。

在這方面,我們的文章反映了整個世界,無論是確保巴拿馬運河的未來,或是怎麼勸退那些習慣使用汽油去發展經濟的各國領導人;其他還有對曼哈頓的股票投資人,或對Malawian小農來說也很重要的話題。不能否認,氣候變化對所有人來說,已經是一個愈來愈危險的大議題。

要理解這個議題,瞭解氣候變化的所有內容非常重要。當然,它不是世界末日,人類並沒有在滅絕的邊緣搖搖欲墜。這個星球本身並沒有陷入危險,地球本身是一個生存力頑強的老東西,雖然可能會失去很多,但就像天文學家所說的那樣,大部分讓地球生存下來的能力,仍然會持續下去。

然而,氣候變化對多數人來說,是一個可怕的威脅。它至少會讓數千萬人居無定所;它會擾亂數十億人賴以為生的農場;它會讓水源乾涸;它會讓低窪的地方被淹沒,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可能淹沒那些位置較高的地方。人類用於控制排放的時間愈長,危險就愈大,效益就愈低,而且發生災難性意外的風險可能性也就愈大。

影響的規模,凸顯了氣候變化的另一個問題。與其他所有東西不一樣,這不僅是一個環境問題 ,也不是一個可以通過自己改變可以解決的問題。讓其中最驚慌的人去推動改變是不夠的,還需要改變那些尚未關心這個議題的人的生活。氣候變化是全體政府的事情,把它推給我們連名字都記不清楚的環保部長們也解決不了。

這還會導致第三件過去氣候變化不需要在意的事情。幾十年來,推遲這個問題沒有產生太大的麻煩,它雖然始終都在,但它已經使像颶風Dorian這樣的極端事件更容易發生。它的損失已經發生,就像冰川的死亡,以及珊瑚礁顏色的退化。延遲處理,意味著人類將遭受更多的傷害,並面臨更昂貴的成本去彌補失去的時間。

應該做什麼已經很清楚。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剛好就是資本主義的特長:想辦法讓人們變得更好。改變,包括海洋保護、海水淡化植物、抗旱作物……都將花費很多錢。對於貧窮國家來說,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氣候變化的影響會不斷使他們失去發展的希望。國際間既有協議,喜歡強調去支持最貧窮的國家努力適應氣候變化,並使其富裕人口增加,直到不再需要那麼多幫助。這是富裕國家的推卸責任。

即使這些目標都被完成,氣候變化的影響也不會改變,氣候變化愈大,能夠改變的可能性就愈小。這將導致對資本的需求:花錢減少碳排放。透過合理的技術改進和大量投資,可以生產不需要二氧化碳排放的發電站的電網;公路運輸可以電動車化,雖然長途運輸和航空旅行會變得更加困難;工業流程可以重組,那些必須排放溫室氣體的作業,可以被清楚定義出來。

如果按照許多環保人士和一些美國總統候選人的要求,認為所有這些都可以在10年左右的時間內完成是不可能的,但今天的努力有機會大大改善未來。

迫使企業揭露其對應氣候變化的態度,將有助於讓愈來愈擔心的投資者,重新思考投資的資金。一個漂亮的碳的價格,可以刺激科學家,用現在無法想象的新形式,為減少排放創新。然而,儘管這種力量很強大,但它帶來的脫碳,還是需要透過有針對性的法規來加速推進。

這些政策的問題,在於氣候變化影響的是大氣二氧化碳的總體水平,而不只是單一國家。如果一個政府大幅度減少自己的排放量,而其他政府沒有減少排放量,那麼對於減少傷害將成效不彰。

但這也並非總是如此,德國慷慨的可再生能源(綠能)補貼,刺激了全球太陽能電池板生產的繁榮,從而降低了每個人的成本,並間接減少了海外的排放。

顯而易見的解決辦法,對很多人來說不見得合適。聯合國的氣候談判,採取平等方式對待193個國家,這提供了一個可以聽到所有人想法的論壇。但全球四分之三的排放,其實只來自12個主要經濟體,在其中一些國家,包括美國在內,我們可以想像,這些自由民主國家的年輕選民,會要求在氣候問題上進行政治辯論。對於這樣一個由十幾個大型和中型國家組成的俱樂部 ,最後卻很可能只是讓數十億被排除在外的人,對會影響其命運的這個議題,沒有表達的機會,這是不對的。

如果在工業革命時期,當時挖掘化石燃料做為能源的企業精神是為了生存,那麼那些因為這樣而繁榮起來的國家,必須表明這態度是錯誤的。他們必須在不放棄經濟所承擔的價值觀之際,願意轉變世界經濟的機制。

一些人聲稱,資本主義對經濟增長的熱愛,不可避免地破壞了穩定的氣候。《經濟學人》認為他們錯了。但是,氣候變化有可能伴隨其他因素,而成為經濟自由的喪鐘。如果資本主義想要繼續保有它的地位,它就必須有所作為。

第二篇我想談的文章,在財經板塊第三篇第76頁。大標題:〈Wrapped in polite wording, the World Bank delivers a warning to China〉(世界銀行用禮貌用語包裝,向中國發出警告。);小標題:〈如果中國遵循自己寫的計畫進行,其經濟狀況會表現更好。〉

文章一開始提及,中國喜歡以數字串寫,來表示他們的政治口號。舉幾個例子,例如:兩個一百年、三個代表和四個全面。世界銀行在一份新報告中,也依樣畫葫蘆導入了自己的數字學,提出了「三個Ds」。報告中提及,中國在提高生產力和創新性,而必須要做的三個事情,分別是:消除經濟扭曲、普及科技,以及促進發明。

這聽起來有點虛情假意、語帶諷刺,但它凸顯了當今任何外部參與者,在中國都會面臨的基本挑戰:如何向愈來愈傾向走自己路的中國政府,傳達新的想法和批評。

世界銀行在這方面擁有比大多數人更多的經驗。在將近40年的時間裡,它向中國貸放的現金超過600億美元,以及各類專業知識。9月17日發布的報告「Innovative China 創新中國」,顯示了一種略有不同的方法。這是自2012年以來,第三次與中國國務院智庫發展研究中心共同編寫的政策藍圖。從理論上講,這會被當成建議,提交到總理的手裡,甚至可能被寫入下一個五年計畫中。

這份報告,會讓人感覺比以前兩個更具爭議性。華盛頓郵報今年三月份就報導,這份報告被延宕公布了一年,因為中國當局對某些內容不甚滿意,最明顯的部分,就是有關國有企業重整的提議。報告中涉及的人,在中國備受爭議,但這情況在這類涉及高層參與的報告中,是很正常的。

如果仔細觀察,確實會發現表達調性有了驚人的變化。2012年發布的第一份報告,曾經談到需要加快國有部門的改革;最新這份報告,則對相關中國政策只進行了重新闡述:國有企業是國家與市場共存的核心。2012年的報告,建議對國資委進行重大變革,並要求將其僅限於監管而不是資產管理;在最新這份報告,國資委只在致謝欄目被提及了一次。

但儘管措辭謹慎,這份報告仍然提供了很多看點。它提供了大量證據,證明中國經濟模式存在的缺陷,例如企業創造的大幅增長可能被誇大了;近年來資本配置的效率已經降低了,而且破產的數量太少,甚至比羅馬尼亞還少,這讓中國存在大量的僵屍企業。

在制定「三個Ds」時,世界銀行正試圖警告中國政府,它過於注重表面閃亮的嶄新發明,而犧牲了一些基本政策的設定,而這些政策設定,本應為中國帶來更高的生產效率。

文章最後一段提到,關於「國家在經濟中扮演的角色」這類充滿爭議的問題,世行在呼應官方語言時,提出了一個細膩微妙的觀點——在過去五年,中國制定了計畫,透過對國有企業補貼的限制,並幫助私營企業在特定領域與之公平競爭。世界銀行中國區主管Martin Raiser 表示,如果中國真的會實施諸如公平競爭之類的官方政策,那我們必將取得極大的進展。其中第四個D,會最有幫助,那就是「希望中國必須兌現它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