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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謝團長

發文時間: 2019/10/25   文 / 李立亨上海 瀏覽數 / 37,550+

小時候看電影《八百壯士》,林青霞飾演的女童軍楊惠敏泳渡蘇州河,送國旗進入正被日軍砲火猛攻的上海四行倉庫。當柯俊雄飾演的謝晉元團長對女童軍敬禮,林青霞用三指童軍禮回敬時,總是看一次掉一次淚。

我們生命當中,總有堅信價值所在的四行倉庫。這裡面有著極其珍貴的東西,讓我們想要堅守下去。

活動有意思,觀眾不是問題

上週受邀到越南「藝術實踐月」,進行兩場跟國際藝術節有關的主題講座。主辦方還另外安排我去參訪同樣是體制外的兩個機構:「第六空間」及「河內青年影視中心」。

名字源於地處六樓的第六空間,畫家創辦人希望除了展覽跟開課外,可以開發第三項工作:辦活動。他們最近辦的《對土地負責》,是從早上7點持續到晚上9點的馬拉松式免費活動。

為什麼時間要那麼長?因為,他們希望形式跟內容都可以變成亮點。本來預計,早上七點的論壇,大概30台坪的空間能來個20個人就很棒。結果,一大早就有40多人出現。

最後一場活動是晚上七到九點,邀請三個廚師做越南三個地方的家常菜。請農業跟文化研究者來分享,這些菜來自區域的水質、土地、傳統如何。活動解說有提醒參加的人,晚上活動得自備碗筷。當天晚上所有人,手上都拿著碗筷。

儘管能夠分到的食物有限,大家都覺得這個活動太有意思了。最後統計,全天參加活動的人數超過了200人。

機構辦得好,挑戰不是問題

位在一棟法國殖民時期大宅裡的影視新秀培育中心,是民間發起的電影電視教學機構兼電影資料館。15年來,有超過3000名學員從這兒結業,並在國內外得獎無數。

圖/河內不少藝文機構,就設立在有歷史感的建築裡。(作者提供)

由於越南還有審查制度,主任說,這裡也是政府審查風向互通有無的基地。許多學員會把遇到比扯鈴還扯的挑戰拿回來請教他,他們只能一起嘗試找出對策。

開放問答時,我發問說:「我來越南第二次了,感覺許多文化人,對未來總是抱著希望。你們是怎麼保持動力,一直堅持下來的呢?」

主任頓了一秒,接著語速飛快的說:「負面情緒,當然有。但是,我們不習慣把困難說給別人聽。」結束參訪時,我特別走到他身旁問:難道你沒有煩悶到需要看心理醫師的時刻嗎?他笑著說:「我能怎麼辦,我熱愛我的工作呀。」

「讓別人安慰我?不需要的,我們一定得向前行。對了,我們下個月要做台灣電影專題呢!」主任愈說愈開心。

持續做下去,資源不是問題

我問經營傳承空間的朋友說:你們在河內通常是怎麼行銷自己,行銷活動的呢?

朋友說他們知道不能倚靠紙媒,也不會有電子媒體對他們有興趣。文化活動都是透過臉書跟IG來宣傳,透過新媒體反而可以把活動的立意跟特色,說得更清楚。

朋友還說,河內體制外藝文機構經營者大概100人左右。大家彼此認識,會把國內外合作人脈跟經驗拿出來分享。相較於體制內許多空間,沒有得到慎重的經營跟策劃,他們知道多說無益。

這一百壯士能做的,就是堅守自己的四行倉庫。活下去,並且活得好好地。只要經營得有特色,肯花心思。就有可能得到英國文化協會、德國歌德學院、韓國或日本基金會的預算或資源的支援。

河內的秋天,五點半就已經天黑。我要他不用再陪做完週末講座的我聊天。「那麼,我們就在這裡說再見吧。」朋友年齡不到四十,頭髮卻已半邊霜白。路燈不多,也不夠明亮的街頭,他很快就沒入黑暗裡。

向每個國家的謝團長們,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