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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養這件事

包容

發文時間: 2019/11/06   文 / 汪培珽台北 瀏覽數 / 23,700+

「媽媽,我明天早上7點要到學校,可不可以送我?」弟弟問。他參加攀岩課外活動,需要提早到學校。第二天鬧鐘6點就響了,我抵抗著愛睏爬下床。然後又花了好多時間才把弟弟叫醒。看他沒睡飽,吃不下早點,我很心疼。「荷包蛋先吃,全麥麵包我幫你裝好帶上車吃。」從小就沒有早點帶走再吃的習慣,帶上車他會不會吃,我不確定。

上車後,他果然不吃,閉眼就睡,而且馬上就睡著了。不知道幾歲過後,弟弟突然變得非常愛睡覺。如果不需要上學,他可以睡到下午2點。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快兩年了吧,最近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我贊成「睡太多,浪費生命」的說法。但孩子晚上並沒有很晚睡,12點睡,依然能睡到下午2點。我的勸說都是軟性的,因為平常上學,即使再睏,10分鐘內,他也會起床。到了放假日,要我嚴格規定他幾點起床,我一直猶豫著。

20分鐘,我的車開到了校門口。我們早了10分鐘,所以我又讓他再多睡8分鐘才推醒他。他醒後,卻睜著眼睛不動。我沒出聲。等2分鐘過去後,我說:「時間到了!」

他沒理我,卻拉開書包的拉鍊,拿出上課的課表,看了看說:「今天沒什麼課好上的,我要回家。」什麼?我什麼囉唆也沒,很冷靜地問:「你確定?」「嗯!」弟弟回。我說:「我們都開來學校了,你確定?」「嗯!」弟弟同樣的回答。

我開始打方向燈,車子緩緩繞過學校,等車子經過學校後門時,我又問了一次,「你確定?」他沒說話,我繼續開,還是低速,等過最後一個彎道前,我又問了一次,「你確定,現在還有機會彎回學校?」他還是沒說話。於是我調整車頭,開上了回家的路。1分鐘後,他又睡著了。

摸熟孩子個性 別怕釋出關懷與包容

小孩說不要上學,我都不管嗎?因為他平時是個怎麼樣的孩子,我知道。他不是不想上學到了極點,他不會開這個口。而且,他如果不是完全相信我,他也不會開這個口。任何一個孩子有這樣的舉動,被拒絕、而且馬上要聽「教訓」的機率真是太高了。

我敢釋出我的包容,背後的原因是,我了解他。我必須釋出我的包容,因為我就是讓他安然度過青少年時期的最大支柱。

青少年孩子,身體和心理都極速長大。而且他們心理的狀況,有一大部分都不是做父母能夠看見的。我並不知道在那塊未知的領域裡,他正面臨多大的衝擊、困惑或掙扎。今天,在這麼難堪的情況下,他都願意開口,我怎能再多說什麼更令他難堪的話呢?

你怎麼知道我了解他?因為在那個當下,我只要開口說:「我已經載你來了,下車,去上學。」他會二話不說地揹起書包下車。但是直覺告訴我,我不可以這樣做。

(原文亦同步刊載於《遠見雜誌》2019年11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