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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假新聞 從源頭下手

發文時間: 2019/12/10   文 / 盛治仁台北 瀏覽數 / 7,300+

前一陣子利用週末去了一趟新加坡,應邀參加星雲真善美傳播獎頒獎典禮暨華人媒體論壇,主題是華文傳播媒體的機會與挑戰。有幸和來自新馬陸台的相關媒體工作者齊聚一堂,不管來自何處的媒體高層,都對目前的經營環境憂心忡忡。既要面對網路社群媒體的商業和運作模式衝擊,又要處理假新聞充斥,如何善盡記者報導真相的天職。聽了各方意見有以下心得。

媒體的立場,要回到1930年代張季鸞主持大公報時提出的四不主義,「不黨、不賣、不私、不盲」,不依附黨派、不以商業利益出賣立場、不以媒體為私器自利、不盲從盲信,追求真實。道理雖久,卻歷久彌新,於當代尤其需要。

但是這些道德呼籲,放在短期利益至上的現實社會裡,顯得軟弱無力。諷刺的是,大家多年來愈呼籲媒體走中道,以及閱聽人理性判斷假新聞,看到的結果是社會愈加分裂對立,假新聞愈形氾濫。理性的呼籲固然必須持續進行,更需要改變思考方式,讓製造假新聞和社會對立的源頭付出代價,才有可能造成實質改變。

現在的假新聞製造,以龐大資源且系統性地從內容農場產出、網軍帶風向、再利用演算法針對不同族群發送,已經是一個產業鏈。我們如果針對一個一個的假新聞去澄清防堵,是完全跟不上他們製造的速度和影響力的。破解一個假新聞的同時,另外十個假新聞已經開始在流傳。唯一方法是從源頭下手。

舉例而言,CNN在11月14日發布了統計數據,川普總統在一週內說了67次和烏克蘭相關的不實訊息。像川普這樣的政治人物,對於道德勸說的呼籲是不太會有什麼反應的。他發布的訊息,只要能夠說服支持者或是獲得政治利益,他就會繼續發下去,不管真實不真實。

只有當他認為,如果訊息被檢驗後會影響他的政治利益和連任機會,才會有動機調整。說實話,還是不是政治上選民的期待和檢驗標準,川普面臨的彈劾危機與連任挑戰,正是最佳檢驗。這不只適用於川普身上,而是任何國家的所有政治人物。

雖然大家在一開始的討論上,都對現狀相當憂心,但是在論壇後來邀請今年全部來自台灣的七組青年潛力獎得主分享時,又對未來燃起了希望。他們的屬性雖有廣播、網路、社福基金會,以及平面和電子媒體的差異,但是對於挖掘問題,報導真實,並促進社會正向發展的貢獻則並無二致。

不管是深入報導鄭捷事件的修復式正義探討、對病友提供同理心出發的相關資訊、為非洲孩童募鞋的深層背景及影響、離岸風電的政策及影響探討、專為女性議題設立的社群媒體、踢爆醫界濫用健保的醜聞,或是關懷偏鄉弱勢族群孩童成長的報導,都屬於真善美的新聞。當這些年輕朋友們分享他們做這些報導所面臨的挑戰及心路歷程時,真是感動全場,還讓當地媒體高層現場提出挖角的想法。這些年輕朋友們給我們上了一門課,燃起對未來的希望,以及永遠沒有放棄努力的權利。

社會上永遠都同時存在善惡兩股力量。讓我們用心呼籲更多人選擇站在善的一面,也能夠用更有效的方式去對抗惡勢力,才能改善現在的汙濁環境。

(原文刊載於2019年12月8日《聯合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