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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經濟學人》12.21出刊

全球科技悲觀主義/中國科技企業的國進民退

發文時間: 2019/12/24   文 / 丁學文台北 瀏覽數 / 22,700+

今天我們要解讀的是2019年12月21日的《經濟學人》雜誌內容。

這是一期封面故事和緒論第一篇截然不同的耶誕雙週刊封面設計。《經濟學人》這次又玩起了迷霧重重的手法,在細雪紛飛的西伯利亞廣大荒地上,我們看見一個披著紅色圍巾的神祕人物,聚精會神的用著他的天文望遠鏡,望向無邊無際的蒼穹星空。這讓我感覺,《經濟學人》提醒著我們,世界縱然深陷迷霧之中,智者仍需仰望星空,尋找自己心中的答案。

圖/2019.12.21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

《經濟學人》在這期緒論第一篇文章,帶我們審視了科技悲觀主義現象。許多人曾經期望,科技能帶來更光明的未來,然而隨著2020年代的到來,社交媒體被認為傳播虛假以及破壞民主;電子商務、共享出行和零工經濟,被指控壓榨工人工資和加劇了不平等;父母也擔心著智慧型手機,會將他們的孩子變成緊盯螢幕不能自拔的木頭人。

事情真的這麼糟糕嗎?

另外,這期和中國有關的文章共有六篇,在中國板塊第一篇第46頁,標題是〈Minnum wages〉(最低工資)。文章主要在說,中國曾經強調設定最低工資的重要性,但隨著經濟的放緩,部分官員正對這項政策變得愈來愈冷淡。

中國板塊第二篇第47頁,這次談的是中國海外的評論節目——文昭的【談古論今】,所引起的千層雪。大標題:〈Party poopers〉(派對上掃興的人);小標題:〈批評共產黨的一個評論家,視頻博客吸引了很多粉絲,儘管這個博客基地位於北美,但在中國似乎也有觀眾。〉

第48頁的茶館專欄,這次用的標題是〈The communism problem〉(共產主義的問題)。文章提及,共產主義不是這個世界對於中國共產黨最擔心的事,真正的問題在於它怎麼運作;而共產黨似乎永遠擺脫不了它在面對自己合法性時的糾結。

除此之外,《經濟學人》在商業板塊第三篇第100頁,談論了現在全球汽車產業關注的Daimler戴姆勒公司股權變化,標題是〈Two is traffic〉(兩人進行式)。文章主要談及,中國車廠也許很快將擁有1/5的 Daimler股權。據報導,中國國有企業北汽集團,希望將其持股量翻倍至將近10%。看來,中國的國進民退,在國際市場上的積極度也是不遑多讓。

在財經板塊第四篇第107頁,《經濟學人》帶我們一窺貿易休兵的議題。文章提醒我們,中美貿易戰中的停火仍然非常脆弱,雖然美國的新關稅已在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中取消。關於這個議題,我會在下周和大家仔細分享。

讓我們先從緒論第一篇第13頁開始。《經濟學人》想帶我們審視的,就是近期科技產業廣泛存在的悲觀主義現象。大標題:〈Pessimism v progress〉(悲觀主義v追求進步);小標題:〈當代社會對科技影響的擔憂,是歷史遺留形態的一部分。〉

文章一開始說到,更快、更便宜、更美好,一直是科技讓我們衍生更美好願景的依託。但是隨著2020年代的即將來臨,樂觀情緒不再足夠,在過去十年中占據主導地位的新科技,似乎只是讓情況更糟。

例如,社交媒體本應將人們聚集在一起,在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它們被譽為一個偉大的解放力量,但如今,他們卻以侵犯隱私、散布宣傳和破壞民主而聞名於世。電子商務、叫車服務和零工經濟帶來了方便,但它們也被指控利用低廉的工資,加劇了不平等狀況,並讓堵車的現象更嚴重。全球父母更無時無刻不擔憂著,手機正將他們的孩子,變成被手機螢幕鎖住的木頭人。

即使那些被認為有望在未來十年引領風騷的新科技,如今也蒙上了陰影。人工智慧AI可能會加劇偏見和歧視,威脅你的工作,並支持專制體制的繼續。5G成為中美貿易爭戰的核心,自動駕駛汽車迄今仍然無法正常運作,卻可能被利用拿來致人於死。民調顯示,互聯網公司現在比銀行更不受人信任;今日的銀行正想方設法,將自己塑造成一種金融科技企業,而互聯網巨頭卻擠破腦袋想替代銀行,這從它們從人才吸引平台變成了廢棄集中地,連他們自己的員工都在群起抗議。

《紐約時報》替我們總結了這個令人沮喪的陰霾。它寫道:「悲觀情緒完全取代了本來由科學和工業革命,帶給我們的那種擋也擋不住的進步思想。」這些文字,來自它於1979年發表的一篇文章。當時,文章提出的焦慮,是因為人們愈來愈擔憂,社會力量是否遏制了幾乎失控的科技力量。

今天這種令人沮喪的情緒,集中在十年前橫空出世的智慧型手機和社交媒體。然而,這種擔心人類在科技上走了錯誤道路,或者擔心特定科技弊大於利的想法,早就興起過。

在1970年代,人們當時對人口過剩、環境破壞和核武引爆的前景,就已經開始感到擔憂與沮喪。1920年代,我們也見證了大家對於汽車產業的反感,雖然人們曾將其視為解決馬車問題的奇跡,但汽車也帶來噪音、交通擁堵和事故。在19世紀,浪漫主義者和社會主義者譴責了工業化,他們有充分的理由,擔心熟練工匠的流離失所、農村的塌陷,以及埋頭於製煙廠中的工人,工作環境太過惡劣。

退一步想,在每一個歷史的案例中,失望挫折都來自未實現的希望,和無法預料後果的複雜情緒。科技確實釋放了創造性破壞的力量,也因此導致焦慮,這是很自然的。對某些特定的技術而言,缺點有時甚至比優點還多。當如果某幾種新科技,像今天一樣同時發生這種情況,當然會產生更廣泛的科技悲觀論。

無論如何,這種悲觀論調可能被誇大了。人們常常將新科技的弊端,視為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情。對於注視螢幕時間過長的擔憂,應該與無所不在的通信方便,以及智慧型手機所能帶給我們的即時信息和娛樂感受,以上種種好處一起權衡。

更可怕的是,Luddite (勒德分子,指的是19世紀初,參加搗毀機器的英國手工業工人)為避免接受新科技的短期成本,最終會斷送本來可以獲得的長期利益,這也是牛津大學學者Carl Benedikt Frey所說的「科技陷阱」。擔心機器人會竊取人們的工作,這可能會促使政客向機器人生產商徵稅,或者阻止機器人被使用。然而,從長遠來看,希望儘管勞動力老化,但能繼續維持生活水平的國家,其實需要更多機器人。

這就引出了另一個教訓,那就是對科技相關問題的補救措施,通常涉及更多科技。例如,安全氣囊和其它的改進努力,意味著讓美國每行駛十億英里的交通事故死亡人數,從1920年代的240人,下降到今天約12人。為了阻止社交媒體被極端主義者利用,人工智慧披掛上陣。最終的例子就是氣候變化,很難想象我們不依賴清潔能源、碳採集和儲能創新的科技突破,能夠找到解決方案。

最重要的一課,是關於科技本身。任何一種強大的科技都有好有壞,互聯網傳播著很多視頻,但也因此讓人們看見被斬首的畫面;生物科技可以提高農作物的產量,並治癒疾病,但同樣也可以變成致命的武器。

科技本身沒有中間代理人,它是人們自己想要塑造這個世界而做出的選擇。因此,「科技抵制」是我們接受重要新科技的必經之路。最好的情況是,「科技抵制」幫忙確認社會如何與創新相融合,並有效限制其破壞性潛力,讓社會適應新科技帶來的變化,或形成交易的規則和政策。

健康的懷疑態度,意味著這些問題是通過廣泛的論證解決的,而不是由實驗室裡面的科技專家自己解決。

焦慮的真正根源也許不是科技本身,而是人們更加懷疑社會有沒有能力掌控這場論證,並提出答案。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科技悲觀主義是政治悲觀主義的衍生結果。然而,對此倒有一些可以確認的事實:悲觀灰暗的論證,也比沒有論證要好得多。歷史充滿爭論,但整體仍屬樂觀。 自工業革命以來,科技轉型確實遏制了兒童死亡率、飢餓、無知等等這些人類歷史上揮之不去的噩夢。

然而這個星球正在變暖,抗生素的耐藥性正在增強。想要解決這些問題,需要部署更多、更好的科技開發,而不是減少相關科技的創新。因此,隨著過去十年的消逝,我們不妨暫時將憂鬱情緒拋在一邊,生活在擁抱科技的2020年代,將成為人類有史以來最幸運的一批人。

我同意《經濟學人》的論點,並認為我們最應該嚴肅面對的,其實還是地緣政治帶來的科技脫鈎。所以接下來,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商業板塊第二篇第100頁的文章,大標題:〈Dancing with the state〉(與國家共舞);小標題:〈字節跳動科技與一家國有的中國出版商合作,此舉不太可能使抖音的母公司受到西方評論家的歡迎。〉

《經濟學人》嘗試以中國科技企業最近的國進民退,讓我們知道中國科技企業的動態。文章一開始說,抖音是一款中國人創立的短視頻應用程式,如今已經是西方青少年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抖音常常強調,它是不受北京政府管轄的,但它的母公司則明顯不然。

「字節跳動科技」的估值為750億美元,已經是全球最大的未上市初創公司。該公司剛剛與中國國有出版企業「上海東方報業公司」合作,字節跳動持有這家合資企業的49%股份,並宣稱將開發人工智慧AI等新技術。

這不是字節跳動第一次與國家合作。自2012年成立以來,它已與中國大多數新聞機構展開合作,其中許多是國營新聞機構。它們需要向字節跳動的新聞應用程序「今日頭條」提供信息,尤其在兩年前,「新時代」頻道推出專注於政府新聞以後。

2018年,它還聘請了中央電視台的前主播,擔任它們的副總裁,4月份,它甚至與和北京市政府關係密切的新聞平台「北京時間」,簽署了戰略合作夥伴關係。

由於缺乏足夠的內容,政府和用戶都對今日頭條進行了不客氣的責難,合資企業就是為了解決這一空白。上海東方擁有這個合資公司,它們可以從事適當的調查。

字節跳動不是唯一一家與國有企業緊密合作的大型中國科技公司,在共產黨認為具有戰略意義的人工智慧領域,與其相關的科技公司都難以避免。2016年,中國最大的搜索引擎百度,同意與一家國有的電信公司一起合作開發技術。電子商務巨頭阿里巴巴的創始人馬雲,也在6月份會見了監督國有企業的政府機構國資委,共同討論了如何促進數位創新的工作。另一家互聯網巨頭騰訊,也被要求跟進。

在中國,這很容易引人聯想。因為稍早之前,美國政府因擔心北京會獲得數百萬美國人的數據,而宣佈開啓所謂針對國家安全的審查制度,過了幾週之後,這些合資公司紛紛設立。

字節跳動堅持說,非中國用戶的數據是位於非中國的伺服器上,美國人顯不顯示其相關內容,是由美國決定的。它還補充說,它在中國的新載體,將「專注於短視頻的數位化版權」。但這樣的保證,不太可能讓它的批評者留下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