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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經濟學人》12.21出刊

170億美元的台積電廠房/中美貿易休兵了?

發文時間: 2019/12/31   文 / 丁學文台北 瀏覽數 / 63,950+

我們要談的還是2019年12月21日出刊的《經濟學人》耶誕雙週刊雜誌內容。在上週,先談完了緒論第一篇文章的科技悲觀論之後,我們再來談談封面上Christmas double issue耶誕雙週刊的特別報導。

《經濟學人》在封面上,嘗試把這期耶誕特別報導的標題標註出來,我感覺,這期《經濟學人》之所以選擇在細雪紛飛的西伯利亞荒地上,讓我們看見神祕人物用天文望遠鏡望向星空,不外乎是希望我們在深陷迷霧之際,能夠多為一些難解的謎團找到答案。

圖/2019.12.21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

是的,這16篇文章,確實方方面面涵蓋了這個世界許多引人好奇的內容,但最讓我有感的,還是第三篇,有關台積電商業模式的解析。

讓我們就從特別報導第三篇第29頁的台積電解析開始。需要說明的是,由於文章很長,有關半導體專業的部分內容,我事先做了刪減。大標題:〈The $17bn chip factory〉(這個價值170億美元的晶片廠房);小標題:〈看看這個讓現代世界圍繞著它運轉的廠房內部,這麼一家台灣企業如何利用它獨步全球的技術,統治著這個世界的晶片製造產業。〉

文章開始的場景很有意思。伴隨著夜間鳴叫聲,和腳踏車吱吱作響的騎行聲音,你穿過白菜和甘蔗園,繼續向西而行。朝著地平線上的紅色霓虹燈招牌走去,當你到達田野盡頭時,你會發現空氣過濾系統的嗡嗡聲,早已淹沒了昆蟲的鳴叫聲。有五個工廠大廈被夜色籠罩在鋼柵欄後面,幾隻流浪狗在停車場汽車之間漫遊,灑水器不停為設施邊緣種植的漆樹林灑水。高壓電線從高大的鋼塔向下鑽入了變電站,其帶來的兆瓦功率,足以為一個小型城市供應所有電力。

有些水蒸氣從溫暖的混凝土人行道中蒸發,在入口D2上方,飄蕩著人造的潮濕的氣味。該入口位於整個園區的西北角,通向它們的第六座工廠,但目前只有一半建成,建築工人正在日夜施工。

但是即使是現在,午夜前一個小時,工作仍然還沒有結束,重型建築機器在停車場上叮噹作響。 建築物很寬敞,騎自行車大概需要十分鐘左右,步行一圈可能需要一個小時。當你接近時,保安人員就會從他們的小屋中急忙走出。

除非你從事的是半導體相關行業,否則工廠屋頂上霓虹燈字母閃爍的TSMC,對你而言可能沒有意義,你也不會知道它是世界上30家最有價值的上市公司其中之一。但是包括Apple(過去六個月平均價值第二高,為1億美元),阿里巴巴(排名第七,4,580億美元),Visa(排名第九,3,800億美元),Disney(排名第二十一位,2,490億美元)以及許多的跨國企業,一旦沒有台積電(排名第26名,2280億美元)的支持,都將不復存在。

與大多數其他大型企業不同,台積電不會向一般大眾出售產品或服務,但是它的工廠(或稱「晶圓廠」)為其他公司提供了許多高性能晶片,讓這些企業得以正常運作。電話、線上市場、智慧卡、串流視頻等等,都取決於這些晶片。在第三方芯片製造代工領域,台積電擁有高達90%的市占率,它通過操縱其他企業所無法比擬的精準度,主導著現代世界賴以為生的基礎設施的基礎。

這種獨特的功能,使台積電的重要性遠遠超出了商業範圍。對美國和中國的所有先進產業而言,它在奈米領域的獨領風騷能力,在最高領域的地緣政治上,具有深遠的意義。

半導體是機體電路的迷宮,它們由雕刻在矽片上的晶體管等組件組成。它讓以摩爾定律定義的電腦,能夠在功能上以指數增長,因為它可以使晶片運行更好、成本更便宜,而且還讓這些零組件體積愈來愈小。但想要創建極端縮小的電路,其實需要極大規模地增加所有的物理基礎架構。

明年台積電的18吋晶圓廠,就可以在台南郊外的一個角落開始全天候工作,它將開始為Apple的新iPhone生產晶片。這些晶片,將在每個平方毫米的晶圓上,塞滿一億七千萬個以上的晶體管,從而形成結構,其結構小至五十分之一米或五奈米。它比紅血球細胞還要小1,000倍,比可見光波長還短100倍,更遠遠小於HIV病毒的十分之一。

小於5奈米的唯一結果,或多或少都是單分子。當然,生物技術公司一直在製造這種分子,但它們是從下而上開始的,它們借用了自然界的機器,來逐原的製造出商品。半導體製造則是從上而下進行工作,慢慢減少它的體積。18吋晶圓廠需要超過一個分子的精細程度來完成工作,這是有史以來最昂貴的工廠,資本支出約為170億美元。上海最先進的Tesla工廠,造價僅為這個數字的五分之一。

台積電於1987年成立時,它是當時唯一的晶片代工製造商。但是,由於較小的電路需要功能更強大、成本更高的晶圓廠,因此有能力負擔得起的公企業數量非常少,合同代工製造業務一直都在增長,智慧型手機也進一步推升它的業務。

好的手機公司都希望不停優化其晶片的性能,並將晶片與手機的其餘電路集成在一起,而不是從英特爾之類的公司購買通用晶片;但是這些手機公司並不是晶片製造商,而是需要有人符合他們苛刻的設計要求來製造晶片。因此,台積電成為了全球兩家最大的科技公司——華為和蘋果的重要供應商,兩者均占其總收入的10%以上。

在全球這麼的成功,帶來了新問題。正如台積電的創始人張忠謀Morris Chang在11月初的公司運動會上承認的那樣:由於世界不再和平,台積電在地緣戰略方面的決策,變得愈來愈重要。在任何情況下,兩個大國針鋒相對,都令人擔憂。當其中一個國家,認為它對你的所在地擁有主權,而另一個國家卻承諾它會盡力保護你時(可能期望得到回報),其產生的擔心,只會相對地增加。

在亞洲的科技產業領域中,已經有很多人在談論,世界被活生生分成了兩個陣營,一邊是美國,一邊是中國,整個產業的供應鏈,相應的成倍增加和分割。台積電的成功很難再被複製,雙方都希望能夠充分掌控相關資源,甚至不希望台積電的領先優勢被另外一方所用。平衡點在5奈米的支點上,這個世界可能很快會因此隕落。

轉身離開這個晶圓廠,你很快會再聽到蟬鳴聲。當踏板踩開,霓虹燈慢慢變暗,這個世界曾經在這家公司的運籌帷幄下,產生過難以想象的奇跡。但現在,它的不確定性也令人感到恐懼。

接下來,我想分享的是財經板塊第四篇第107頁的內容,大標題:〈Trade truce〉(貿易休兵);小標題:〈中美貿易戰中的停火其實非常脆弱,美國的新關稅已在「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中取消。〉

文章開始就說到,美國的貿易協定通常長達數千頁之多,但中美之間最新的「第一階段」貿易協定,最多只有86頁。中國國際貿易談判副代表王守文說明,這個文本分為九章,包括智慧財產、技術轉讓、金融服務和爭端解決。美國貿易代表Robert Lighthizer在達成協議後的數小12月13日,讓大家看了一眼,它應在新的一年,由雙方簽署。

Lighthizer表示,美國將讓大約1200億美元的中國進口商品關稅,從15%降低至7.5%,至於12月15日到期的新關稅,則被取消作為回報。他說,中國將在兩年內增加2000億美元美國農產品、工業製品、能源產品和服務的進口。談判者已經為各種商品設定了目標,以便農業購買額能從2017年的240億美元的基準,增加到2020年和2021年的至少400億美元。但確切的數字,為了避免影響市場,目前是祕而不宣的。

這些安排肯定會引起批評。在堅持世界貿易組織非歧視原則的同時,很難看到中國將如何實現其目標。美國農業部前首席經濟學家,國際糧食政策研究所的Joe Glauber警告說,其他國家,特別是澳大利亞、巴西和加拿大,可能會提出異議。他還質疑有關目標的保密性。

對中國而言,中國其實不喜歡如此依賴美國進口大豆等商品。長期以來,它一直堅持認為,川普要求將其從美國購買的農產品增加一倍是不現實的。有趣的是,在宣布新交易後,中國沒有提及任何數字目標,究竟因為中國對於被迫做出這樣的讓步感到尷尬,還是因為購買協議並不像美國官員所建議的那樣扎實,只有當最終文本公布時,情況才會變得清晰。

但是中國人似乎做出了一些可喜的承諾。Lighthizer吹噓,中國對智慧財產的承諾,與美國、墨西哥和加拿大之間最近商定的貿易協議類似,儘管承諾的範圍比美國商標局要窄。他還說,中國當局已同意不要求跨國公司移交技術,做為獲得營業執照過程的一部分,這是美國在貿易戰中,首次採取關稅行動時的核心問題。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的Jake Parker是在中國開展業務的美國遊說團體,他指出,這種技術轉讓是該團體許多成員最大的擔憂。

對中國人而言,他們堅持自己的諾言符合其更廣泛的經濟開放戰略,並將改善商業環境。的確,挑剔的人會注意到,交易達成的許多改革措施其實早就已經開始。這引發了人們質疑,近兩年的貿易戰,真的有造就很大的不同嗎?

在協議簽署之前,仍然存在新的貿易敵對威脅,即使在真正執行規則時仍會引起焦慮。Lighthizer幾乎不是一個獨立的仲裁人,但他對中國是否違反其承諾,擁有最終決定權。他會考慮美國公司的匿名投訴,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對報復的恐懼,導致對高管保持警惕。但這也容易讓中國人感覺,當他們被指控自己無法核實或輕易解決的不法行為時,要怎麼應對?

文章最後一段提到,雙方表示,第一階段談判的成功將決定第二階段談判的成功,這概率將進一步降低關稅。Lighthizer談到一次爬一座山,但看起來,登頂仍然距離遙遠。

以上就是這期耶誕雙週刊的所有分享,祝大家新年快樂,明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