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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該被砍掉重練?正視高中公民教學、考試的權力結構

發文時間: 2020/01/22   文 / 周維毅 瀏覽數 / 7,700+

因109學測公民考題引發爭議,有法律學者批評高中端的公民教學,大一課堂教授第一句話就是要學生把高中學到的「錯誤知識」全部忘掉,砍掉重練?甚至批評因為分數,學生只能相信沒受過法律科班訓練的國高中老師,不能相信大學法律教授。

首先,在知識或規範的面前,我絕不敢說從未教授錯誤的觀念,但也未曾愧對我在學生時代修習的法律學分,每一堂課的備課時間絕不會遜於大學教授;而部分大學教授授課品質不一,可能才是不被大學生信賴的因素之一。

僅為情境配圖。蘇義傑攝圖/僅為情境配圖。蘇義傑攝

今天,法律學者以個案推論全體的方式否定全體,認為所有的國、高中公民老師都是錯的,但我想請問:國、高中課綱的訂定,是哪一群人擁有權力?教科書的審查權力組成,又是由哪一群人所掌握?其人員的篩選標準又是什麼?再者,大考中心每一次的命題機制,由哪些教授命題?由誰審題?試題是否施測?由誰入闈?這才是問題的核心吧!

國、高中端在社會科學知識脈絡的綜整上,除日常緊扣悠關公民素養的議題,更源自於「課綱」、「教科書審查與編寫」、和「大考命題方向」,其權力結構才是重點,不要罵錯人。即便是法學界,學者對法律理論的理解或觀念,各自有其知識系統與派別,誰又能主張自己的見解才是「正確」?該評論將問題歸咎到高中老師的教學,實在有失公允。

針對此點,我也觀察到不少學者為了實踐自己對專業領域的社會實踐,積極參與課綱修訂、教科書編審,甚至到處舉辦講座闡述相關理念,他們的努力和奉獻,甚至早就超越健康的極限。

以108課綱為例,高中公民第一冊各版本教科書編審通過的時程(108年5、6月)進度延遲於各校選書日,全國各校在資訊不對稱的情況下做出決定,不是所有的老師都熟悉課綱脈絡,各版本教科書也被授權自由組織知識結構,走過了這學期,相信也讓教學現場在摸索中感到疑惑,在疑惑中感到徬徨、憤怒,甚至不知所措。

你知道嗎?過完年後,接續還有全新的公民必修第二冊、第三冊,整學期的探究與實作課程,琳瑯滿目的微課程、彈性課程、自主學習課程、加深加廣課程、多元選修課程等,還有讓教學現場老師「像打地鼠般」的學習歷程檔案認證,111年還會有卷卡合一的全新大考模式,請問這份工作看得到極限嗎?怎麼會認為高中三年,老師只教了錯誤觀念?

事實上,「國中公民」和「高中公民與社會」,它是一個涵蓋社會學、政治學、經濟學、法學、媒體素養、性別教育、文化人類學等領域的科目。而我們必須修滿專門科目的學分,才具備參與教師檢定的資格。也就是說,高中公民老師並不是一群初階法律或法學緒論的教學者。而是讓高中學生在面對未來公民生活中能夠理性思辨,並用多元視角面對社會變遷及多元議題的價值衝突,並能採取適切行動。

我的建議是,持相同想法的法律學者們應以身作則,實際走入各校園,扮演一日公民老師,去觀、議課,實際感受之後,看看「你的理想」與「他們的現實」,再思考如何培力現場老師,為社會帶來正向影響。

人民對司法信賴低落,其實不只是法律認知的問題,而是缺乏「法治教育」的思辨與反省,還有面對未知領域的謙卑態度。也就是說,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法律知識,而是從與法律相關的社會制度運作中看到其規範目的及限制,並願意與時俱進的修正思考。

在知識與真理的面前,我們都顯得渺小,不需要因為站在講台上或掌握話語權,而否定社會各界的努力。與其批評,倒不如挽起袖子看看自己能做些什麼吧!


(本文投書作者為臺北市立內湖高中公民與社會科教師、高中公民教科書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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