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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經濟學人》1.25出刊

不再包容多元的印度/武漢病毒對中國經濟的影響

發文時間: 2020/01/29   文 / 丁學文台北 瀏覽數 / 19,550+

大家新年快樂,今天我們要談的是2020年01月25日的 《經濟學人》雜誌內容。

這期 《經濟學人》的封面設計充滿了印度色彩,一眼進入眼簾的,是一朵以印度橘、綠二色描繪而成的美麗蓮花。要知道,印度國花蓮花在印度教義裡,象徵著在艱苦環境中的勃然而起;而印度藤蔓,則載有印度人奮發向上的努力精神。

不過 ,《經濟學人》卻意有所指的,用一個個鐵絲圈捆住層層環繞的藤蔓,最後支撐蓮花冉冉升起的,不是所有藤蔓的眾星拱月,而是只有單一藤蔓,成為這朵橘綠蓮花的支柱。上面一排黑色大字說明瞭一切:「Intolerant India」(不再包容多元的印度);下面一排黑色小字:「How Modi is endangering the world’s biggest democracy」(莫迪如何讓這個全球最大的民主政體陷入危機。)

2020.1.25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圖/2020.1.25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

《經濟學人》這次共用了三篇文章,帶我們看清楚印度現在面臨的挑戰。除了緒論第一篇文章,在第18頁的Briefing專文,《經濟學人》用(是時候痛加反擊了) 做為標題,形容莫迪的宗教狹隘主義如何走得太遠了。另外在財經板塊第二篇第61頁,還有一篇以標題〈 India’s economic troubles〉(印度的經濟麻煩),告訴我們印度的經濟停滯,為什麼正越來越糟糕。

讓我們先從封面故事開始。文章在緒論第一篇第九頁,大標題:(不再包容多元的印度);小標題:〈莫迪和印度人民黨,正在製造會危及這個全球最大民主政體的分裂。〉

文章提及,就在上個月,印度修改了法律,除了伊斯蘭教,它讓所有印度宗教信仰者,都能更容易獲得印度公民的身份。 同時間,執政的印度人民黨,還希望完成一份記載了印度13億公民的完整名冊,以遏制非法移民。

這聽起來像是所謂的技術官僚手段,但印度有高達2億人口的穆斯林,沒有任何能證明自己是印度公民的證件,因此他們將被迫成為沒有國籍的人。更糟糕的是,政府已下令建造營地,將拘留因為這樣被抓的人群。

你也許會認為印度人民黨錯估了形勢,它已經引來了廣泛而持久的示威抗議,無論學生、保守主義者,甚至大部分原本討好莫迪的媒體,都開始公開反對,因為他們感覺莫迪正在把印度從包容多元的國度,轉變成為一個充滿沙文主義的印度教主義國家。但事實上,這個過程看起來更像會是一個長達數十年,充滿野心的煽動行動。

人民黨正是透過煽動,拆除了阿約提亞(Ayodhya)的一座清真寺,並為印度教的拉姆(Ram)另外建造一座寺廟而崛起的。

1992年,一群印度教極端分子摧毀了那座清真寺,緊接著發生了致命的騷亂,並推動了印度人民黨的崛起。 同樣的,2002年莫迪在擔任首席部長時,也是因為發生在古吉拉特邦(Gujarat)的一起穆斯林大屠殺,才使他成為全國印度教民族主義者的大英雄。

然而那是對印度人民黨(BJP)選情的催化劑,卻也是一帖毒害印度的政治毒丸。藉由摧毀印度的憲法准則,莫迪的近期舉措不但可能持續數十年,破壞印度的民主體制,他們也極有可能造成流血事件。

可悲的是,莫迪和人民黨可能會透過在宗教和民族上的分歧,謀求政治上的利益。鑒於印度將有一連串無休止的選舉,這類議題將使該黨的極端主義者及其盟友,藉由這些議題,找到操弄的活力。

他們還成功讓老百姓,把注意力從令人民黨尷尬的經濟話題轉移開來—自去年BJP贏得大選以來,印度經濟始終處於掙扎。 最重要的是,莫迪似乎老是企圖利用少數選民,暗示穆斯林是想把印度教徒打倒,然後將印度出賣給巴基斯坦的危險分子,藉此讓自己能夠繼續留任。

由於印度採行的是得票最多者當選的選舉制度,加上它有一個明顯的反對黨,印度人民黨只要能夠取得37%的選票,就可以贏得議會的絕對多數席位。

即使這樣,人民黨還在尋找新的不滿。印度最高法院最近正式為一項野蠻行徑背書,它判決了Ayodhya原來清真寺的所在土地屬於印度教徒所有,可以興建印度教的神廟。這引起了公民間的騷動,而伴隨而至的計劃,還有蒐集印度人的完整名冊,以做為遏制外國移民者目的,這會影響到該國的13億人。

隨著名冊的編制、挑戰和修訂,它可能會延宕數年,一遍又一遍地點燃人們的激情。名冊將如何起草,以及排他的認定是什麼,迄今仍然令人害怕。

是的,莫迪先生聲稱這一切都是誤解。但喧鬧不滿其實有助於強化這一信念,對印度人民黨會有正面的選舉幫助。印度教教徒占了印度人口的80%,光受到這些陰影的威脅,就足以讓莫迪勇於繼續。

但這損害了印度身為全球最大民主體制的意義。莫迪的政策公然歧視他的穆斯林同胞,為什麼一個在位的政府,會選擇庇護來自阿富汗、孟加拉和巴基斯坦的印度教徒,卻不願意接納受盡壓迫的穆斯林?

公民身份排查,只是一系列侮辱中的最新一個。從BJP人民黨毆打傷害穆斯林民警,到對Kashmir山谷人民的集體懲罰,這些人遭到任意逮捕、強迫宵禁,和長達五個月的互聯網中斷。

自獨立建國以來,印度在面對其多元的語言、族裔、種姓和宗教,能否遂行其民主政體而備感困惑。一個明確而公正的政府,即使在許多方面存在缺陷,也應該保護其所有群體。對其中之一的蓄意和持續迫害,構成了對所有人的隱含威脅,並將使其政治制度處於危機之中。

選民應該記得,印度人民黨已經推動了一些不利其他少數群體的政策,從反對低種姓印度教徒的宗教信仰,到對說印地語以外其他人群的反制。

莫迪因為煽動騷動而付出了人道的代價,也損害了聖雄甘地(Mahatma Gandhi)留給世人的記憶。實際上,許多穆斯林因與印度教徒衝突的輕罪,而被私刑或毆打致死,例如愛上一個印度教婦女,或殺死了一頭牛。不時煽動反穆斯林情緒,導致Gujarat發生了大屠殺,並造成了1000多人的喪生。通過煽動印度教徒的不滿和激怒穆斯林的情緒,印度人民黨讓新的流血事件層出不窮。

莫迪也許認為他可以控制整個緊張的局勢,然後按照他的政治需求,隨時加大該有的緊張氣氛,或適時降低不需要的緊張氣氛。但是,即使他只是想要偶爾地利用宗教的偏執,印度教民族主義者中的許多人,都是極其虔誠的信徒。正如Gujarat的屠殺所表明的那樣,他們爆發起來是不容易控制的。

光憑藉他對巴基斯坦的那些好戰言論、在Kashmir的分裂作為,以及他對公民身份那種不可思議的公然偏見,他這個總理就已經提高了狂熱者的熱情期望。他可能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過分,但那些被他煽動的人,可不會因為這樣而有任何的內疚。

值得高興的是,正如最近印度街頭的抗議示威顯示的,許多印度人對這些已經受夠了。本週,印度最高法院雖然拒絕延緩實施一項公民新法律,但它應該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因為其後續動作顯示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內容,而且也宣佈了其可能違憲。

與其在世界上兩個偉大的宗教間操弄敵意,莫迪應該尋找通往選民心意的其它途徑。

這期雜誌的第二個重點,就是去年12月爆發的武漢冠狀病毒,《經濟學人》分別在緒論最後一篇以及中國板塊第一篇,為我們分析了這個事件。緒論最後一篇的標題是(再次發生)。中國板塊第一篇第26頁的大標題:(武漢危機);小標題:〈一個由新病毒引起的疾病暴發,正引起全球警覺。〉 

文章一開始說到,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經常警告政府官員,要警惕「黑天鵝風險」,這意味著一些突發事件可能損害中國經濟。人們通常認為,他指的是是搖搖欲墜的金融體系,或是貿易的緊張局勢。 但現在最直接的威脅,可能會是正從武漢開始傳播,並且可能致命的新型病毒。

這次爆發,讓大家回想起17年前的另一個SARS事件,當時有數百人因此失去了生命,而且幾乎使中國的經濟增長陷入了停滯。

人們最擔心的,是政府是否能夠成功控制這個病毒。這是一個會引起嚴重肺炎的致命疾病,它被稱為2019-nCoV,或者是武漢病毒。它起源於12月初,一個擁有1100萬人口的武漢市,其中的魚類和動物生鮮市場。

1月20日,一位官員說,已經有14位接受過治療的醫護人員患病。這是第一個可靠證據,證明這個病毒可以在人與人之間傳播,而且可能造成大規模流行。

在1月17日到22日之間,確認感染的人數增長了十倍。在中國大多數的省份都已經發現了病例,美國、日本、韓國、台灣以及泰國,也發現了來自中國的被感染者。1月23日,武漢宣佈了旅行禁令,數小時後,武漢的公共交通暫停、機場關閉、高速公路也被封鎖了,臨近的兩個城市鄂州和皇崗,也遭到了一樣的封鎖。

武漢肺炎來勢洶洶,世界各地紛紛出現口罩搶購潮。取自達志影像圖/武漢肺炎來勢洶洶,世界各地紛紛出現口罩搶購潮。取自達志影像

這個病毒與SARS有其關聯,SARS也是一種由冠狀病毒引起的呼吸系統疾病,和武漢這個病毒,基本上屬於同一家族。在2002年至2003年期間,中國和其他地區共有8,000多人感染了SARS,其中將近10%的人死亡。迄今為止發佈的數據表明,新病毒的致命性可能相對較小。政府官員曾經嘗試掩蓋SARS,最後反而增加了死亡人數。這次他們更快地採取了預防措施,並對外提供了相關信息。

武漢官員最初對這個新病毒只想輕描淡寫,但在醫護人員也被感染後,整個情況發生了變化。在這一消息曝光的當天,習近平表示,官員應首先考慮人民的生命和健康。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信號,表明他將不再容忍任何掩飾。政府官員於是開始提供每日信息的更新。政府甚至任命了在SARS期間一戰聞名的鐘南山醫生,出面領導一個顧問小組。

如今中國已經進入了危機模式,幾乎沒有人懷疑政府的決心。但無論是對人們的健康,或是對企業和投資者的影響,還是有許多值得我們擔憂的理由,正如SARS當年的傳播方式一樣,那些歷史,提供了有關這種病毒如何影響整個經濟的經驗教訓。

在2003年5月,當時的中國客運量同比(註1)下降了40%以上,商店、飯店和旅館都遭受了損失。瑞士UBS銀行的王濤表示,以年度計算,SARS高峰期的季度環比(註2)增長速度,就從12%以上一下子降到了3.5%。

註1:同比,即同期相比,表示某個特定統計段今年與去年之間的比較,例如2014年7月份與2013年7月份相比較。註2:環比,指本期統計數據與上期比較,例如2014年7月份與2014年6月份相比較。

武漢的例子,還是有一些值得樂觀的理由。最有希望的是政府更快的反應,這可能意味著控制它所需的時間更少。如果專家能夠得出結論,這個病毒的危險性沒有引起SARS的那麼危險,那麼中國也許能在造成重大經濟損失之前,就放寬對武漢的出入境管制。致力確保信息透明,可以減少更多的恐慌。

無論如何,現在中國人的流動性,已經不是2000年初可以比擬。現在每天約有45萬人次在湖北境內搭火車移動,這是2002年,廣東省成為SARS爆發地區時的每日旅客數量的兩倍多。

因為過去十年建立的高鐵網絡,武漢的乘客將比當時廣東的乘客走得更遠更快,中國與世界其他地區的聯繫也因此更加緊密。在2018年,每天約有20萬5千人乘坐飛機進出中國,這是SARS爆發前夕,廣東移動人數的六倍之多。

新病毒的爆發時間也增加了控制的難度,它恰好在春節之前發生。今年的春節從1月24日至30日展開,成千上萬的中國人,會在全國各地和親戚一起過節,各地的交通樞紐都已經開始檢查旅客的發燒情況,但病毒潛伏需要一周,或更長時間才會被發現,所以某些被感染者也許根本不會被發現。

與2003年相比,現在的中國經濟規模更大,似乎引起恐慌的幾率更低。但在SARS爆發期間,即使大部分產業表現掙扎,但仍然有幾個產業表現強勁,例如當時的出口增長高達35%,基礎設施和住房方面的支出也保持強勁。

然而如今,出口增長仍然很弱,在2019年只有0.5%。經過長期的上漲之後,房地產銷售也開始下滑;而且在十年中國的大建設之後,中國可以擴大基礎設施的支出空間已經很小。在感染人數確定激增後的幾天,中國股市已經下跌了5%,而且它們可能還會進一步下跌。在SARS時期,當年香港的股票指數共計下跌了20%。

在對抗SARS期間,影響最大的產業是服務業,當時它們約占GDP的40%,如今,服務業份額已經超過了50%。但由於網絡購物普及率的大幅增長,這次的消費者支出可能變得更具彈性,如果他們擔心出外購物危險,他們仍然可以繼續待在家裡,從網上購買需要的商品。 

歷經當年的戰勝SARS後,中國經濟曾經的復甦速度,可以讓中國更加寬心。在2003年的下半年,中國就迅速恢復了兩位數的經濟增長,中國廣大的消費者,在當時一下子就放縱了對汽車、啤酒等各種商品壓抑已久的需求。但隨著武漢病毒的加劇,本就嚴峻的經濟現實,這次會讓更多人陷入的,將是深深的沈思。

以上就是春節期間的 《經濟學人》內容分享,希望大家注意保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過好春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