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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經濟學人》2.1出刊

武漢疫情將會變得多糟糕?/脫歐後的英國正駛向未知

發文時間: 2020/02/04   文 / 丁學文台北 瀏覽數 / 18,650+

今天我們要談的是2020年2月1日的《經濟學人》雜誌內容。眾所周知,春節期間全球最大兩件事情,就是中國武漢病毒的突如其來,以及英國的「終於」脫歐。因此,《經濟學人》共用了超過十篇的篇幅,在這期內容中解讀這兩個議題。

在全球版本的封面設計上,我們在黑色的封底前,看見的是一個戴上了口罩的地球儀,《經濟學人》以一個鑲有中國紅黃二色的五星口罩把中國遮住,暗喻著中國現在的封城,以及與世隔離的狀況。上面一排大字表述了經濟學人的擔憂:「How bad will it get?」(它將會變得多糟糕?)

2020.2.1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圖/2020.2.1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

《經濟學人》在這個議題上,用了五篇文章,從不同角度審視這次的武漢病毒。除了緒論第一篇的主文以外,在36頁的國際板塊第一篇〈Containing coronavirus〉(遏制冠狀病毒),《經濟學人》給了我們應該怎麼遏制它擴散流行的建議;在第37頁的〈Viral economics〉(病毒經濟學),則以經濟的角度,直指中國的半隔離,將傷害中國以及全球的經濟;第33頁中國板塊第一篇〈Life Under lockdown〉(生活被鎖住),帶我們一窺了中國老百姓被隔離後的生活狀態;在第35頁的茶館專欄〈Virus politics〉(病毒政治學),則又以政治角度,認為習近平本來希望中國老百姓對他能夠又愛又怕,但這個病毒的橫空出世,也許會改變整個情況。

在歐洲版本的封面設計上,《經濟學人》則在汪洋大海之中,藉由一艘船頭勘上「UNITED KINGDOM」大英帝國的雄偉巨輪,在有著英國國徽的煙囪火力啓動之下,緩緩向我們行駛而來。上面也是一排大字:「Into the unknown」(進入不知的海域),狠狠諷刺了英國一把。

《經濟學人》在這個議題,花了五篇文章解析。在第17頁的Briefing專文〈The special relationship〉(這個特殊關係),《經濟學人》認為,一個弱化的英國,想要從美國獲取盟友的力量;在英國板塊第一篇第48頁的〈Regulatory divergence〉(規則的剝離),內容則分析了英國脫離歐盟法規後的代價及好處;第52頁的Bagehot專欄〈English nationalism〉(英格蘭民族主義),呼籲英國議會得把民族主義收回,否則玩火必自焚。

讓我們先從全球版本的封面故事開始。文章在緒論第一篇第九頁,大標題:〈How bad will it get?〉 (它將會變得多糟糕?);小標題:〈冠狀病毒可能會成為大範圍流行,可以不需要成為聽起來那樣的災難。〉

文章一開始說到,有兩件事可以解釋,為什麼這一個新的流行疾病會引起這麼大的警覺,一個是它呈現著指數級的擴散,報告的病例數量從數十例到數百例,最後竟然變成數千例。這個數字的跳躍變化,引起人們對醫療保健崩潰、社會和經濟動蕩,以及致命大流行的擔心和預想。另一個是它深刻的不確定性。仍然不足的數據和某些互相矛盾的報導,意味著科學家們目前為止仍然無法排除最壞的情況,這將讓不好的訊息繼續泛濫成災。

各種質疑已經掩蓋了這個疾病的基本特徵,包括其傳播方式以及感染者死亡的比例。在不確定的情況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在10月份模擬了一次冠狀病毒的爆發,他們認為會有6500萬人病故,有人以此做為這次後續的預測,但《經濟學人》認為冠狀病毒不會一樣!

有一些對的問題,例如新病毒會成為全球性疾病嗎?它到底會多致命?明確的答案,是幾周或幾個月內才會知道,但公共衛生部門必須今天就做好計劃。最佳的猜測是,這個疾病已在中國被確認,但它極可能在全世界大範圍的傳播,甚至可能成為復發性的季節性感染。它也許不會比季節性流感更致命,但仍會是嚴重的。

在短期內,這將對世界經濟造成衝擊,而且,根據《經濟學人》對疫情爆發的應對方式,它可能會對中國產生政治層面的影響。

現在最大的不確定性,在於到底有多少病例沒有列入記錄。在中國,初級衛生保健是基本配備,有些疾病可以因此避免,或可以在醫院被治癒。許多人可能出現輕微症狀,以至於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也許已患上了這種疾病。一份香港學者的學術研究表明,截至1月25日,已經有成千上萬人受到感染,而且這種流行病將在幾個月後達到頂峰。如果這樣的話,該病毒的傳播會比想象的還要廣泛,因此在中國境內將會更難控制。

但隨著時間推移,致命性也會慢慢降低,因為更多的死亡病例將在更大的確診基數下,找到應對的方式。與流感一樣,許多人仍然可能死亡。科學家們已經開始研究疫苗和治療方法,以減輕感染的嚴重性,這還需要6到12個月時間,因此這個世界還必須繼續依靠公共衛生措施的防治。

在中國這個目前歷史上最大的不完全隔離中,武漢和湖北其他的地區已經被完全隔離,這個嚴厲措施的後續影響,會在整個中國繼續蕩漾。今年的春節假期已經延長了,學校和企業都已經關閉,經濟依靠著外賣和網購繼續運轉。

許多專家在讚揚中國的努力,當然,與2003年的SARS相比,中國科學家在應對武漢病毒方面,確實表現更好。他們可以快速檢測,並對它的基因組進行測序,最後為診斷試劑盒提供重要的文件,並通知國際機構。

一開始發現這個新病毒時,武漢的地方官員本來想淡化處理,在這個疾病被確診後八個小時,就決定實施嚴格的隔離,但當時可能已經有一百萬個潛在傳染病患者離開了這個城市。

這破壞了這個正在付出巨大代價的隔離措施。中國第一季度的增長,可能會從疫情爆發前的6%陡降至2%。由於中國占世界總產出將近五分之一,因此全球增長也會明顯下降。儘管隨著病毒消退,經濟將能夠反彈,但共產黨甚至習近平的聲譽,可能會因此受到更為持久的影響。 共產黨聲稱,藉著科學的協助,中國比很多民主國家的執政更有效率。但控制疫情的嚴重失敗,表明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在中國以外的地區,這種隔離方式是完全不可想象的。醫療和經濟的成本多寡,將取決於政府減緩疫情的速度。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在個案出現後,立即獨立處理,並追蹤和隔離與受害者接觸過的人。實際上,如果這種疾病在中國被消滅,或許就能阻止更大的流行。相反的,如果這樣做仍然不夠,他們可能會關閉學校,不鼓勵旅行,並取消所有公共的活動。

即使不能完全阻止疾病,以這種方式爭取時間還是很有利。衛生保健系統將有更大的機會,來準備應對猛烈的襲擊,並騰出更多的病床。

儘管做出了這些努力,這個流行病仍然很嚴重。非洲和亞洲各大城市的破舊社區,其衛生系統將無法完全隔離患者或進行追蹤聯繫。疫情能否有效控制,很大的程度仍需取決於人們在症狀輕微時是否具有傳染性,因為這些人將很難被發現,還有這個病毒還會不會繼續突變,而變得更加容易傳染以及致命。

文章最後一段提到,這個世界對疾病的反應,從沒有像這次一樣迅速。即使這樣,這個病毒仍可能造成巨大的危害。隨著人類繼續擴張、侵占各類新物種的棲息地,飼養著更多的動物,人們大規模聚集在城市,到各處旅行,已經讓地球愈來愈暖化,各種新的疾病將變得愈來愈普遍。

有人估計,人類為此付出的成本,將是每年超過600億美元。SARS,MERS(中東呼吸綜合症)、Nipah(立百病毒)、Zika(寨卡病毒)、墨西哥豬流感……武漢病毒是這一大堆新疫情中最新的一個,但它不會是最後一個。

接著,我們要談的是雖延宕已久的英國脫歐,但我覺得《經濟學人》這次的論點,還鏗鏘有力,立論合理。文章在緒論第二篇第十頁,大標題:〈Britain after Brexit〉(脫歐後的英國);小標題:〈現在英國正在未知海域中航行,Boris Johnson需要一個方向指引,自由主義可以提供一個選擇。〉

文章提及,沒有太多的意外,1月31日晚上11點,約有50頁的這份文件,在宣稱「與所有國家保持和平、繁榮與友誼」之後將開始流傳,並成為紀念英國脫離歐盟的註記。人員、商品和服務,可以繼續在英國和歐盟之間自由流動,但所有一切,都只能執行到今年年底的緩衝期結束之前。

離開歐盟是一個事關巨大的時刻。英國將退出管理歐洲單一市場的體制結構,這意味著歐盟與一個占據將近一半出口額的成員,產生新的貿易關係,而面臨更多摩擦,英國人將失去他們現在在歐盟生活和工作的既有權利。

脫歐還會給英國帶來另一個震憾。英國已經對這個問題,進行了長期而激烈的爭執。英國的統治精英紛紛遭受重大打擊,最後的結果,就是Boris Johnson正領導著這一代英國人最強大的政府,所有事情,很大程度取決於他會怎麼回應?

《經濟學人》從來不支持這個結果。Boris Johnson想要從事的大多數變革,都可以在不離開歐盟的情況下完成。這種以全系統受到衝擊帶來的變化,通常代價高昂。然而,既然英國脫歐正在發生,英國還是應該充分利用機會,重新調整它的經濟發展,並重新設定國家戰略的優先事項。

英國最近兩次「按下重置按鈕」,分別是在1945年和1979年,當時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確定英國走向福利體系,和以Thatcherism(柴契爾主義)取代了社會主義。

但這次不同了。Johnson先生完全專注於離開歐盟,現在則正受到席捲國務的風暴打擊,例如,他必須在本週決定,是否屈服於美國的要求,將中國的華為排除在英國的移動電話網絡計劃之外,還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就是否繼續一項將英格蘭北部與南部連接起來的高鐵計劃做出回應。

Mr. Johnson把握了這個時代的激情,但到目前為止,他自己能夠顯示的,不過就是一個出色的機會主義者。如果想讓他的總理職位留下烙印,他必須具備戰略級別的眼光,不是只有一些戰術伎倆的呈現。

這個願景,應該基於自由主義呈現。在英國,人們始終相信自由是文明的基礎,國家應該是個人的僕人,個人不能凌駕國家,而英國始終倡議的商品、服務和意見的公開交換,更是不可違背。懷疑權威、傾向實用主義而不是理想主義,更是這個國家牢不可破的民族特性,它支撐了英國在19世紀和20世紀的進步,並成為全球最主流的政治哲學。但現在它正受到威脅,而且不止是英國。

脫歐的部分的本能,是為了拋棄與世界對抗的障礙,但其中也有一點進入了極端自由主義的範疇,例如,它就把歐盟看得過於國家主義和狹隘。Mr. Johnson需要團結自由主義者,並說服懷疑主義者,基於自由市場和自由貿易的體系,也可以成功為英國服務。

在海外,自由主義意味著,無論是支持世界貿易組織,還是要求中國對新疆的侵權行為進行解釋,英國都可以利用英國僅存的力量,為全球自由貿易和個人權利奉獻。因此,Mr. Johnson關於該國應使用華為設備的決定,《經濟學人》認為是正確的:自由主義意味著,不與川普試圖將中國從全球科技供應鏈中拉出來站在同一陣營。

自由主義也可意味著,和歐盟對商業的監管不同。在許多領域,例如在製造業或食品安全領域,即使在脫歐之後,英國可以明智的繼續遵循布魯塞爾制定的標準,這不僅是因為歐盟市場具有很高的價值,但在其他領域,接受歐盟的規定就不見得是一個好主意。在金融服務業,因為競爭激烈,歐盟可能會利用監管來限制英國;在科技方面,英國的監管方法往往是基於原則,而不是依靠預防措施,這就比歐盟更適合於促進創新。

在英國境內,自由主義意味著向所有人開放其體制。英國脫歐公投是因為人們有這麼一種不滿的感覺:這個假裝開放的經濟體系,實際上是建立在裙帶關係基礎。這種裙帶關係,是由倫敦有權勢的高薪菁英階層所統治,而這些菁英階層的圈子,卻無法對窮人和無足輕重的人,提供一個能夠讓他們攀爬而上的階梯。

Mr. Johnson的口號,是通過促進地區的增長來「提高水平」。他應該開始談論「開放」,讓每個人都有機會分享繁榮。這意味著,要通過在兒童教育上花費更多的資金,來鼓勵社會流動;允許建造更多的房屋,讓年輕人也可以擁有體面的房子;實行有力的競爭政策,使職場人士保持競爭力;並在需要的地方加大修建公路和鐵路。高鐵二號應該是其中一部分,儘管其估計成本不斷攀升,但它能夠提高英國鐵路運輸能力和速度,它所帶來的收益更可以超過它們的成本。

該積極推進的,也不只是經濟問題。自決是自由主義的核心,但在過去的150年中,權力逐漸從英國地區轉移到菁英階層。英國脫歐是英國對菁英的報復,一個自由主義的政府需要將權力下放,這不僅是因為決策最好由能夠採取行動的人決定,而且還因為,人們需要感到自己擁有控制自己命運的權力。

英國的未來,充滿著完完全全的不確定。

它不再是那個全球最大聯盟中的一部分,它必須在世界上找到自己新的角色。歐盟內部也因緊張的分裂情緒,各個國家需要重新尋找新的妥協。而對英國脫離的激烈爭論,歐盟需要重新修補其已磨損的社會契約。

所有困難都不容小覷,但當英國在1945年和1979年重新設定自己的路線時,曾經成功幫助了全球的重塑。它應該想方設法再做一次。

以上就是這期《經濟學人》的內容分享,2020年看來註定將從不確定進入更不確定,希望大家仍要保持正面,期待一切否極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