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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經濟學人》2.29出刊

Covid-19 新冠肺炎正在全球蔓延/全球供應鏈開始脫勾

發文時間: 2020/03/04   文 / 丁學文台北 瀏覽數 / 22,200+

今天我們要談的是2020年02月29日的《經濟學人》雜誌內容。

這是一期有著兩個封面故事的《經濟學人》雜誌。在全球版本的封面故事上,《經濟學人》的焦點還是在新冠肺病Covid-19。在暗黑的宇宙中,我們看見地球被人造衛星的衛星同步軌道(geosynchronous orbit)緊緊圍繞著,但軌道上的不是人造衛星,而是一個個象徵新冠病毒的紅色球體。上面一排白色字體:「It’s going global」(它正在全球漫延)。

全球版封面。2020.2.29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圖/全球版封面。2020.2.29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

《經濟學人》這次確實費盡心思,共用了七篇文章,嘗試帶我們瞭解這個神祕難解的病毒傳播。除了第七頁的封面故事,以及第13頁Briefing專文的〈Flattening the curve〉(拉平地平線),嘗試告訴我們,全球各國政府目前被Covid-19 折騰的手忙腳亂之外,在中國板塊的三篇文章,包括了第33頁的〈Surveillance technology〉(監視系統),讓我們看看中國政府怎麼利用健康碼,管理人們的行蹤;第34頁的〈Remote learning〉(遠距離教學),則是說明中國教育部門的窮則變、變則通,或許師生關係都變好了;第35頁茶館專欄的〈Rethink supplychains〉(重新思考供應鏈)則明確指出,即使不是所有跨國企業都能完全脫離中國,但心理層次的脫鈎已經開始。

最後,在財經板塊也有兩篇文章討論。第55頁的〈Bull market gored〉(破裂的牛市),分析了金融市場在面臨Covid-19襲擊,呈現出來的紊亂情況;第56頁〈Marching orders in China〉(在中國的前進命令),是以浙江義烏為觀察地,從其蕭條的境況,一窺整個貿易產業的逆轉。

我先簡單說一下美洲版本的封面故事。在封面設計上,我們看見一個象徵著美國山姆大叔的羸弱老人,蓋著美國星條旗的被褥,驚慌失措的躺在床上,被噩夢驚醒。床邊站著的兩個窮凶惡極的人,正是分別拿著「Trump 2020」以及「Bernie 2020」的川普和桑德斯。上面兩排英文,大字寫的是:「American nightmare」(美國的噩夢);小字是「Could it comes to this」(可不可能就是這樣?)

美國版。2020.2.29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圖/美國版。2020.2.29出版的《經濟學人》。取自《經濟學人》官網

《經濟學人》在美國看到了桑德斯代表民主黨,在11月與川普展開美國總統競選的機會愈來愈大。相對溫和的民主黨人士,擔心提名桑德斯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經濟學人》則擔心,迫使美國人在他和川普之間做出決定,注定不會有好結果。

沒有人會意外《經濟學人》反對這麼一個自詡為民粹,而不在乎經濟的社會主義者,但這一切僅僅只是開始。桑德斯如此堅信自己在道德上的正確性,以至於他有著把目的置於手段之前的危險傾向。在川普竭盡所能,將整個美國的政治激化為一種令人厭惡的瘋狂遊戲時,桑德斯的當選勢必將激起更大的仇恨。

當一個墜落腐敗的右翼民粹主義者,正蔑視著法治和憲法之際,另外一個保守的左翼民粹主義者則想方設法,要將這個世界的所有錯誤,歸咎於富人和企業的陰謀。很難想像還有比這個更糟糕的選擇。

現在,讓我們先從全球版本封面故事開始。文章在緒論第一篇第七頁,大標題:〈Going global〉(正在全球漫延);小標題:〈病毒來了,政府部門有大量工作得做。〉

文章一開始說,在公共衛生領域,誠實是一個比只能懷抱希望更有價值的東西。以過去一週的情況可以清楚知道,12月初襲擊中國的新型病毒Covid-19正在全球蔓延。相對於許多政府高喊他們能夠阻止這個疾病,他們最好開始為人民大規模的感染爆發做好準備。

即使有關該病毒的真實情況尚不得而知,官員們在得不到全部事實的狀況下,仍然得採取行動。 一個最普遍的猜測是,任何一個有感染病例的國家,將有25%~70%的人口有被感染的風險。中國的經驗顯示,發現的病例中,大約80%是輕度病例,15%將需要住院治療,5%將需要重症監護。

專家說,季節性流感的致死率為0.1%,最嚴重的狀況,一年有6萬個美國人病亡。如果這個流行病像一場嚴重的流感,經濟模型指出,在過去12個月,全球經濟增長將下降了兩個百分點,平均大概停留在1%;如果情況進一步惡化,世界經濟可能會萎縮。這一可能衰退的預期,讓S&P 500在一週內下跌了8%,但就像中國所表明的所有的結果,在很大程度上還是取決於各國政府的應對選擇。

湖北是這個疾病的起源地,它的人口為5900萬,目前確診超過65,000例,病死率為2.9%。相比之下,擁有著13億人口的中國其他地區,目前為止所確診的病例,還不到13,000例,病死率只有0.4%。

一開始中國官員隱匿了相關消息,這是一個嚴重的錯誤,也因此使得該病毒得以流行。但在病毒於湖北以外的地區開始大規模傳播之前,他們還是實行了歷史上規模最大、最嚴厲的檢疫措施。於是乎,工廠被強迫關閉,公共交通開始停止運作,人們也奉命待在室內。這有效提高了人們對病毒的認知,並改變了平常的行為。

世界衛生組織WHO本週對中國的做法讚不絕口,但無論如何,這並不意味著它是世界其他地區的榜樣。所有的隔離都伴隨著成本,它不僅會造成產量損失,而且還會給那些被隔離的人帶來不同的痛苦,還有些人因為其他原因,沒有受到正確的醫療服務。因此,目前還不能斷言這些代價是否值得。

隨著中國開始透過放鬆檢疫來振興經濟,這很可能會讓其重新受到第二波的病毒打擊。考慮到這個不確定性,幾乎沒有哪個民主國家願意仿效中國,執行相同方式的隔離。就像伊朗目前混亂的疫情狀況那樣,並非所有的獨裁政府都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然而,即使許多國家不能,或不應該完全模仿中國,其經驗仍然給了我們三個重要的教訓:與公眾的溝通對話、減緩疾病傳播速度的努力,以及為應對需求突然激增,而應該做好的衛生系統準備。

一個很好的溝通例子,就是美國疾病控制中心在2月25日就發出了警告;最壞的例子就是伊朗副衛生部長,他在一個新聞發布會上被病毒擊垮。而諷刺的是,這個新聞發布會,竟然是政府宣傳自己掌握了一切病毒防治的宣誓。

即使是出於善意的掩蓋事實真相,也是一種自欺欺人,因為它會散布不信任、謠言,和最終的一切恐懼。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個疾病,否則它會因太可怕而讓人聞之色變,也會挫敗所有為了阻止該病毒的到來,所做的一切準備。

告知人們有關這種疾病的最好時機,是在它大流行之前。目前的一個訊息是,死亡率與年齡有關,如果您超過80歲,或有潛在的疾病,那麼你會處於高風險之中;如果您未滿50歲,則屬相對安全。

現在是說服80%的輕症患者盡量留在家裡,而不要急於住進醫院的時候了。人們還需要學會經常洗手,並避免觸摸自己的臉部。企業需要有一個連續性的計劃,可以讓員工試著在家中工作,並確保有備用人員,可以替代生病,或正在照顧孩子以及父母的重要員工。最好的模範是新加坡,它從SARS那裡瞭解到,清晰的早期溝通可以限制恐慌。

中國給我們的第二個經驗教訓,是政府其實可以有效減緩這個疾病的傳播。消除疫情高峰,則意味著應該減少衛生系統的重負,這樣它們才可以積極去挽救生命。

如果像流感一樣,這個病毒是屬於季節性的,則某些案例可能會推遲到明年冬天爆發,到那個時候,醫生會更清楚該如何去應對它,屆時應該也會出現新的疫苗,和有效的抗病毒藥物。

當一個國家的病例很少時,他們還可以追蹤每個病例,找到接觸者並迅速將其隔離。但當病毒開始在社區傳播,一切將會徒勞無功。政府需要開始為過渡到社會隔離,做好所有的準備,這可能包括取消公共的活動、關閉學校,及讓工作時間交錯開等。

鑒於種種的不確定,政府將不得不面臨讓自己成為嚴酷政府。一切應以科學原則為指導。同樣的,如果這個疾病已經開始廣泛傳播,就像在義大利和韓國一樣,想讓整個城鎮進行武漢一樣的隔離,將會是一個成本很高、效果有限的保護措施。

第三個教訓是,應該為即將到來的情況,做好衛生系統的準備。這需要非常仔細且充滿辛苦的後勤計劃。醫院需要提供防護衣、口罩、手套、氧氣和藥品。他們應該已經盡可能的存儲設備,但設備將會很快不足,包括通風設備。

這個疾病,已經完全顯露出了中國這個威權主義的優點和缺點。接下來它將測試,包括所有富裕和發展中國家的各種政治體制。中國已經為各國政府挪出了為這個疾病大流行前做好準備的空檔,其他國家應該好好利用它做足準備。

接下來,我們要談的是第35頁的茶館專欄,大標題:〈Rethinking supply chains〉(重新思考供應鏈);小標題:〈新冠肺病正教導我們單靠中國供應鏈的痛苦教訓,最起碼,情緒上的脫鈎已經開始。〉

文章提及,即使在今年一月份的第三週,也只有少數全球製藥業的高管、藥物安全檢查員和對中國不友善的鷹派政治人物,對全球抗生素生產過度依賴中國,感到憂慮。這些生產聚落,包括了內蒙古的一個區域,它的北部有著沙漠、草原,和不被人喜愛的工業城鎮。但隨後發生的Covid-19,以及隨之而來的隔離措施,果然開始限制了這個地區的工廠、港口和城市的運作。

中國領導人始終認為,他們可以很好地戰勝這個病毒,還可以讓中國在全球供應鏈中,重新擁有「具有重要影響力的領先企業和關鍵鏈接」。但即使有這些公開呼籲,外國政府和企業老闆也很難忘記這次的可怕教訓,那就是:世界上某些重要產品,竟然只依賴著一個國家在生產。

曾經有少數專家擔心,呼和浩特或石家莊的工業化學企業,他們所擁有的市場份額過大,如今中國在原料藥(API)領域的主導地位,已經成為華盛頓和歐洲的一個難題。消除世界對中國原料藥 API的依賴,並不是一個太難的挑戰,因為中國占據這個主導地位還不久。

美國最後一個青黴素發酵廠,已經於2004年關閉,原因是中國擁有許多政府補貼的工廠,其生產的效率,已經讓外國競爭對手無法比擬。關於Covid-19是否會加速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與中國脫鈎的趨勢,全球有很多的猜測,但實際上,在某些領域急於多元化的趨勢,已經明顯可見。

國會所屬機構「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於2019年7月舉行了一個聽證會,會議討論了中國醫療行業帶來的威脅和機遇。五角大廈的高級官員Christopher Priest表示,中國在全球原料藥API市場上日益占主導地位,其國家安全風險不可低估。他邀請聽證會一起想象,如果中國中斷了某個不可替代藥物的供應,例如保護部隊免受炭疽的藥物,這個世界該怎麼辦?

微軟的衛生保健策略師Benjamin Shobert是另一位證人,他指出,「相互依賴」曾經被認為是中美關係穩定和安全的原因,但是在一個愈來愈互不信任的時代,如果那些同樣經過計算的依賴關係成為恐懼的源頭,那麼支持現代全球化時代的許多東西,將不再有效。

對於像Peter Navarro這樣的美國鷹派人物而言,Covid-19是個清楚的危機。2月23日,Navarro告訴福斯財經網(Fox Business),美國已經將「太多」的外包給了中國供應鏈。他說:我們必須讓它們重回美國。那種曾經將一切都放在生產最有效率地方的全球化做法,已經結束了。

James McGregor是一個瞭解中國的資深人士,他是美國咨詢公司APCO在中國的業務負責人,十年期間,他看著跨國企業在中國的籃子裡,放了愈來愈多的雞蛋。受勞動力成本上漲、貿易緊張局勢,以及現在這種病毒的打擊,跨國企業正在得出結論,他們需要進行更分散風險的經營,儘管許多跨國企業都在努力尋找,擁有類似中國基礎設施和勞動適應能力強的國家,但還是有一些以中國市場為主的公司,正在那裡擴大生產,部分原因,是為了避免關稅的不確定性。事實上,最有能力的高科技公司,還是將中國視為自動駕駛汽車、機器人科技和物聯網等,有前途行業的「未來市場」。

這個病毒的一個明顯影響,可能是加快跨國企業高層組織的變化。跨國企業將愈來愈傾向任命中國高管,來經營他們在中國的業務。這個流行病,可能會讓留在中國的外國人加速離開;事實上,空氣污染已經驅散了許多人。

在中國採取民族主義以及專制主義的轉變中,一些中國的老朋友開始感到不受中國歡迎。即使Covid-19很快就平息,它也讓大家看清楚,這個世界對中國是應該提高警惕。雖然有能力完全離開的企業不多,但情感上的脫鈎,確實正在進行中。

以上就是這期《經濟學人》的部分分享,看來新冠肺病不太容易完全消滅,還是希望大家做好該做好的準備,一切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