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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之後,中國邁向成熟大國?

發文時間: 2020/03/14   文 / 楊艾俐洛杉磯 瀏覽數 / 18,650+

2003年當中國紅上天際時,日本智庫PHP(松下幸之助創立)發表題為《日本對華綜合戰略最終報告》,對2020年的中國給出了5種可能的答案:成熟大國、霸權大國、未成熟大國、不安定大國和秩序崩潰大國。報告作者認為,可能性最大的是未成熟大國。的確,今年剛好逢2020年,事實上,中國在此之前的表現,確實在很多方面還未成熟。但是,經過這次新冠肺炎後,深信中國會邁向更成熟的國家。

定義成熟國家,未成熟國家很難,除卻政治體制及言論自由外,至少成熟國家應該有健全的公民意識、多元化的選擇、個人和團體利益並重。

2月初當吹哨人武漢醫師李明亮及其他幾萬位病患掙扎於生死鬼門關時,我用微信聯絡我的學生們,希望他們一切都好,他們都是85後、90後,都在家裡辦公,甚至都還在鄉下,沒有返回北上廣,這場延續了近兩個月的新冠肺炎,對這批20幾歲的年輕人來說,是今生遇到的最大震撼。

中國85後、90後青年成長於中國經濟高峰之時。達志影像提供圖/中國85後、90後青年成長於中國經濟高峰之時。達志影像提供

他們初中開始經歷中國踏入世貿後所捲起的繁榮大潮,進大學前後,正是中國舉辦世運、亞運及世博會,把中國經濟推上高峰,畢業出來大部分很順利在新媒體和相關行業找到不錯的工作。

比起他們上一代只能在國家媒體或黨媒工作,他們受的是新時代教育,很快就在工作崗位上嶄露頭角。青春無限美好,前途又無限光明。

有位學生畢業不到兩年,就去了20個國家採訪,現在在中國一家美商公司,我說:「你這麼年輕就做了那麼多事,將來還要做什麼?」她說:「要做更大的事。」她娓娓訴說,要去建網站、介紹高級渡假地,才24歲的她有此壯志,不愧是喝狼奶長大的。

前幾天我跟她通話,她改變了很多,她說,再過陣子,她要把公司的股票賣一賣,準備到歐洲和美國讀書,縱使不拿學位也可以。這其實是她從小的願望,但工作太順利了,就忘記了自己小時的願望。經歷這次新冠浩劫,覺得人生苦短,埋藏已久的願望就非要實現不可。

另一位學生把他們如何防護自己及家人的照片寄給我,她說自己今後要以健康及家庭為重,不必怨天尤人。她說「經歷這次疫情後,我覺得自己嵌入了歷史,生命開始厚重起來。」

這些雖都是個體成熟,但個體的成熟會造就國家的成熟,例如大家自我隔離、戴上口罩,而歐美人卻還堅持舉辦萬人馬拉松、滑雪比賽,各種專業集會也照常舉行,很少人戴口罩。在家裡上班的人也都能盡責,往日跳廣場舞的大媽組織起來,維護小區秩序、檢查人員進出,有公民社會的雛形;醫護人員拚了命治療病人,多位醫護人員甚至院長殉職,往日的醫病糾紛已不多見。更與以前不一樣的是,中國對此病毒,只相信講實話的專家,例如鍾南山院士等,網上有個段子說:「都不要動,只有鍾南山說動,我們才能動。」

在可見的未來,習近平應該會稍微放寬輿論限制、改善醫療制度、經濟導向市場化、讓人民可以享受實質及精神上的安全感。

中華民國100年時,大陸公共知識分子許知遠撰寫〈未成熟的國家:變革中的百年中國〉,追溯中國從滿清崩解後,一路崎嶇尋找自己的路,因此跌跌撞撞,當然是不成熟,但經歷此危機,每個中國人都嵌入了歷史,新冠肺炎後,中國會往成熟國家邁進一大步。

(原文刊載於2020年3月12日《中時》;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