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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部卡車》:職場上,千萬別只專注於自己的「本分」

發文時間: 2020/03/16   文 / 李家同新竹 瀏覽數 / 13,050+

前些日子,我在電視上看到《最後一部卡車》(The Last Truck : Closing of a GM Plant),這是一部紀錄片,記錄2008年通用汽車公司關閉一家卡車工廠的故事。片中訪問了很多工人,他們在這家工廠中幾乎工作了半輩子,現在全部面臨失業,而且失業的那一天是12月23日。大家應該知道12月24日是聖誕夜,對這幾千位工人而言,這個聖誕節真是情何以堪。

這部電影是HBO拍的,當然拍得非常之好。最令人感動的是,記錄了最後一部卡車組裝成功的經過。所有的工人在組裝這最後一部卡車的時候,仍然非常認真。組裝完成以後,他們離開工廠,工廠的燈光陸續關閉,大門也關上。這些工人就失業了。

電影的導演問這些工人怎麼辦,大多數人不知道要怎麼辦。他們好像都是中學畢業的,所以有些人因此想去念大學或者專科學校,但都表示對前途非常茫然。他們當年找到這個工作的時候非常高興,因為他們因此有很好的生活。對於過去這麼多年來的工作還有一份驕傲感,但是這份驕傲感現在是沒有用的了。

我們常常說,人的四大痛苦是生老病死,其實失業才是現代人的一大痛苦,尤其中年失業。我知道一位在Intel的工程師,50歲左右被Intel資遣,他只好回到大學重新學寫程式,也找到了工作,從基層做起,薪水是之前薪水的一半。

失業是現代人的一大痛苦。取自pexels圖/失業是現代人的一大痛苦。取自pexels

這部電影只訪問了工人,沒有訪問裡面的工程師以及高層管理人員,其實他們失業以後更難找事。一位50歲的管理階層人員,薪水已經很高了,別的公司實在不太願意用這種人。

這部電影實在應該給很多的年輕人看,因為我們國家也有一點學美國。很多工廠被迫關閉,因為工廠要搬到中國去。工程師雖然很認真地工作,但有的時候因為科技的新發展,使得這些工程師沒有辦法趕得上時代。他們也可能面臨中年失業的,對公司而言,這些工程師的薪水很高,但是又不能做公司最需要他們做的事。公司因此會去找一位剛畢業的年輕工程師,雖然沒有什麼經驗,可是薪水低得多。

我因此希望我們的年輕人要知道社會可能是無情的,你們要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照理說公司應該有責任使得工程師在學問和技術上都有進步,但是我們不能期望所有的公司都在做這件事。舉例來說,有一陣子,有一家美國的大公司一直在用bipolar junction的技術,其實外面已經用CMOS的技術,而這家公司的工程師都不知道,最後慌作一團。對公司而言,這是一大問題,可是對個人而言,這個問題更加嚴重。

如果一位工程師除了自己本分的工作以外,還能夠注意科技的發展,他的競爭力會好得多,失業的機會也會比較小。我一直在鼓吹工程師再教育的重要性,看了這部電影以後,我更加要強調這一點。

比較不幸的是,很多工人是很難轉行的。這部電影很清楚地顯示了這一點。所以我們國家的教育也要注意這一點,不能太早讓學生只會一種技術。如果每一位學生在學識上有一定的程度,轉行比較容易。所以博幼基金會除了鼓勵學生要有一個技術隨身以外,也要注意學生的基本學識。如果他們的國英數都有能力,將來萬一需要轉行,會比較容易。

這部電影其實有一個缺點,那就是沒有提到為何通用公司要關閉這家工廠,好像當時通用公司不只關閉這家工廠。電影界除了要拍一部令觀眾感動的電影以外,也最好能拍一部電影,使大家了解問題發生的原因。我們實在需要能夠詳細分析事件的電影,這種電影應該是不帶有情感的。

國家也應該知道失業是會帶給人痛苦的,我們有時候看到不幸的社會案件,如家暴之類,我們會發現施暴者不是失業,就是打零工的人。我們絕對要使得全國的人都有不錯的能力,使他們能夠找到好的工作,也能夠長久地有工作。這樣的社會才可能是安定的社會。

(本文作者為清華大學、靜宜大學、暨南大學榮譽教授)

(原文刊載於2020年3月16日《李家同的FB》;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