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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武漢包機看兩岸關係

發文時間: 2020/03/24   文 / 林祖嘉台北 瀏覽數 / 11,450+

去年底,從大陸武漢爆發的新冠肺炎,快速地感染到全中國,然後傳到日本和韓國,接著在伊朗和義大利爆發,然後再由這兩個國家傳到中東和歐洲,德國、法國、西班牙等國都出現嚴重的疫情。

雖然美國和這些國家隔著大海,但是由於川普漠視新冠病毒的感染力,肺炎很快就在美國爆發,到3月23日為止,美國累積的確診案例已達3萬3276例,僅次於中國大陸和義大利,是全球第三多。

疫情會如何發展下去,以及何時會結束這場噩夢,相信是世人最關心的問題,至於全球和台灣的經濟會受到什麼影響,這也是大家關注的焦點。

光是協調包機,就引爆諸多爭議

第二批武漢包機返台。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圖/第二批武漢包機返台。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不過,本文想探討的是另一個重要議題,就是在這次疫情之後,兩岸關係會如何發展。尤其這次疫情是從大陸武漢開始,而兩岸之間人員和貿易往來頻繁,因此台灣很可能會受到嚴重影響;而且在疫情發展過程中,兩岸關係有許多微妙變化,尤其是雙方互動本來就不好,但又不得不處理台灣人民在大陸的問題,所以這是值得吾人關心的另外一個重要議題。

去年12月底,大陸開始出現新冠肺炎人傳人事件,我們政府就開始關注大陸發展,到了1月中,大陸肺炎疫情嚴重爆發,1月23日,武漢宣布封城,所有人員一律不准進出。在武漢的外國僑民立即陷入無法離開的困境,於是各國政府紛紛派機撤僑,其中,美國於1月29日派機運送僑民回美國。

武漢有很多的台商、台胞、台灣觀光客和學生等,當然也急著想要回台灣,一方面可能在台灣有事要辦,另一方面,也想趕快離開以免被感染。結果還算不錯,2月3日雙方就談好,由大陸東方航空載回247位台胞。本來是好事一樁,但沒想到當天晚上傳出,雙方協商過程主要是由國民黨的相關人士和當地台商會長在其中穿梭完成。

結果一些名嘴、媒體和網路上立即出現強大反彈聲浪,比方說,登機名單被陸方亂改。甚至在出現一位確診案例後,還有人說是陸方故意放入病患,來打亂我方的疫情等。結果陸方也出現反彈,說是台灣故意讓其中出現一位確診案例,來指摘陸方。

在雙方相互指摘之下,原本以為立即會有第二和第三班的包機,全都不見了。其中包括一位有白血病的小朋友,也因此無法回台。由於原本在武漢登記想要回台的國人約有900人,現在都回不來,造成國內很大的壓力,最後第二次的包機終於在一個多月後的3月10日成行,其中華航和東航各飛一班,分別載著169人和192人回到台灣,而這些人只限具有中華民國國籍的國民。

當時,衛福部長陳時中說了一句名言:「當時選擇了國籍,現在就必須自己承擔!」但是,其實這些主要都是一些隨著父母在大陸生活的小朋友,他們的國籍並不是他們自己決定的!現在陳部長講這種話,讓這些小朋友和他們的家長情何以堪?

不但如此,由於擔心這些在武漢無法回台的國人,可能會轉由第三地回台,於是移民署把這些國民特別註記,只能用包機的方式回台,若是用個人的方式回台,一律禁止入境。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解禁。

另人不解的是,這些人也是台灣的國民,為什麼身在武漢就受到這種待遇?只是因為當地疫情比較嚴重嗎?還是因為兩岸關係不佳?

管制入境差別待遇,只因來自大陸?

另一方面,現在面對第二波嚴重的國際疫情,許多國人從外國紛紛回台,有人建議是否要進行一些管制,陳部說,這些都是我們的國人。相較之下,武漢的那些國民為什麼要面對不一樣的待遇?只是因為他身在大陸?

除了政府對於武漢台胞的不公平待遇外,另外一件值得吾人關注的問題是,第二次的包機是如何談成的?其協商過程如何?是哪些人去協商的?協商過程符合對等原則嗎?哪些人可以上機,這些名單是由誰決定的?這些協商過程,政府必須要詳細「講清楚、說明白」。

筆者曾經在陸委會服務過,當時兩岸要進行協商時,在野黨的立法委員強烈要求兩岸協商的過程一定要公開,協商前一定要先向立法院報告,這是民主監督機制中很重要的一環。

現在我們相信大家都支持政府把武漢的國人接回來,而且也沒有出現確診案例,結果是皆大歡喜。但是,從民主機制的角度來看,我們不能為了達到某一個良善的目的,而完全不顧到其間的過程或手段,也就是說,政府所有的行政過程都必須符合法律的過程,這才是民主的真諦。

最後,在這次疫情的發展過程中,除了上面所舉的諸多例子,我們可以看到兩岸政府許多缺乏互信的表現,比方說,為什麼當WHO已經正式把新的肺炎定名為新冠肺炎(COVID-19),但是我們政府為什麼還要堅持稱其為「武漢肺炎」?大家要知道,現在川普故意稱其為「中國肺炎」,這是一種具有歧視性的說法,很容易帶動其支持者普遍地歧視中國人,甚至包括台灣人和其他亞洲人,這只會造成美國社會更多的衝突。

同樣地,我們政府堅持「武漢肺炎」的說法,也會造成對大陸的歧視,這對於兩岸關係的發展不會有任何幫助!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經濟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