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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新冠肺炎防疫眾矢之的

留學生疾呼:今天台灣挺我們,明天我們挺台灣!

發文時間: 2020/03/30   文 / 蔡易霖史丹福 瀏覽數 / 8,000+

(本文作者為美國史丹福大學土木與環境工程學系博士候選人)

史丹福大學的「百年孤寂」     

隨著一週前史丹福大學校方宣布無限期關閉校園、矽谷封城後,加州進一步封州,原來人聲鼎沸的史丹福校園,少了遊客打卡拍照的歡笑,與學生穿梭課堂與考試的身影。

加州四季如春的陽光,似乎不甘寂寞,隨著教職員與學生撤離校園後,也與藍天不告而別地私奔而去,鳩佔鵲巢的,是抑鬱的烏雲罩頂。

儘管校園內美國國旗依舊昂首飄揚,櫻花努力綻放,試圖力挽狂瀾,為美麗的校園留下值得回眸的倩影。但創校129年的史丹福校園,了無人氣,這是史丹福大學前所未有的「百年孤寂」。

伴隨櫻花綻放的史丹福大學。作者攝圖/伴隨櫻花綻放的史丹福大學。作者攝

校園既然已人去樓空,我該留下來嗎?

最近台灣新增的確診案例中,留學生回國占多數,成為眾矢之的。從2月初至今,疫情日益嚴峻,不少親友關心我是否打算回台灣「避難」?

以下分享我決定在疫情尚未結束前,堅守美國、不回台灣的原因,以及我觀察到身邊的台灣留學生回國的抉擇與兩難。

一、為何我選擇不回台灣?

最大的原因是風險擴散。考量到搭機返台過程感染與傳播病毒風險太大,反而可能會害到家人及同班機上的乘客與空服員,甚至全台灣,因此我選擇留在史丹福。在前往機場的路途上,在機場通關安檢、候機室及登機的過程中,乃至飛行途中與回到台灣返家的途中,在在都可能百密一疏,感染病毒,或是成為傳播病毒的工具。

但是,選擇留下來的缺點,就是必須獨自承擔加州高危險疫區的感染風險,以及萬一不幸感染的繁雜醫療過程與醫藥費。台灣親友的擔憂與煎熬,更是不為外人所知的辛苦。關於此過程,這幾天我已從鬼門關前走一遭,過程驚心動魄,留待下一篇專文分享。

二、選擇回台灣的留學生內心是怎麼想的?

國外近來食物與防疫資源缺乏、就醫不便、學校因疫情臨時驅離而無家可歸……是讓留學生歸心似箭的主因。

❝「留學生不是老鼠屎!」是所有選擇回國的留學生共同的心聲。❞

儘管留學生無不全副武裝,口罩、護目鏡、防護衣,甚至連行李箱都用垃圾袋包覆,並用酒精完整消毒,仍有民眾不諒解而謾罵攻擊。

疫情期間搭機宛如作戰。取自@suigenerisjen twitter圖/疫情期間搭機宛如作戰。取自@suigenerisjen twitter

我們共同的敵人,是病毒,不是病人!

身為留學生的一員,我想請大家相信留學生回國後的自我居家隔離要求,絕對沒有人會想在這個節骨眼傷害台灣。留學生是不是防疫老鼠屎,請大家允許留學生以行動與時間證明一切。但是,我並不會阻止民眾對留學生回國的擔憂,這其實是合理的情緒出口。畢竟站在台灣民眾的角度來說,留學生回國,儘管做到防疫裝備全副武裝,行李完全消毒,但是假設留學生回國前病毒已在身體內潛伏,只是將病毒完美地包覆在防護衣裡而已,終究在回台灣後,會造成原本已十分有限的社會醫療系統更沉重的負擔。

這段時間兩難的不只留學生,空服員也十分辛苦。才剛結束漫長罷工爭取權益,如今又面臨上萬名留遊學、工作與出國旅遊返台避難人潮。雖然航空公司無不加薪鼓勵空服員值勤。但是,「乘客誠可貴,薪水價更高,若為安全故,兩者皆可拋。」誰會想要為區區幾萬塊的獎金,冒著染病的風險值勤,不但染病後的醫藥費與未來工作權毫無保障,甚至成為防疫破口而被社會責難?

這場「第三次世界大戰」,是屬於人類與病毒之間的戰爭。戰場上的同袍因不謹慎受傷,往後方醫療區後送時,謾罵一句就好。我們共同的敵人,是病毒,不是病人。

個人在經歷生死的考驗,學到最重要的一課,就是「向前看」。逝者已矣,來者猶可追。已不幸染病的回國民眾,讓我們以同理心包容,以樂觀謹慎的心防範未來的疫情。不斷花心力回頭謾罵傷兵,前方敵人的子彈終究打到的是自己。

問題是,我們可以怎麼打贏這場仗?

給政府的建議

以下提出個人淺見,由於醫療公衛並非我的專業,歡迎各路先進不吝指教,共同提出建設性建議,幫助台灣找出解決方案。

一、分散風險,因地制宜

大禹治水,因勢利導。愈來愈多的台灣留學生匯聚回台,也代表台灣社會首當其衝,必須承擔更多潛在的醫療成本與風險。台灣防疫能量有限,防疫堤防一旦出現破口而潰堤,後果不堪設想。

防疫期間,政府應盡量減少回台航班需求,降低機組人員因配合公司與旅客,必須冒險前往疫區的壓力與風險。愈早結束疫情,才是航空業愈早減少虧損,重新賺錢的解方,而非用值勤獎金換取機組人員的生命安全。

同時,與各國建立防疫策略結盟,將防疫風險分散在海外各地戰線,分進合擊,個個擊破。

鼓勵留學生,如果有得吃、有得住,最好留在當地。例如,台美防疫結盟後,可建立「留學生與訪問學者海外安心防疫互聯網」,將目前用於國內居家檢疫的Line Bot聊天機器人,導入此一站式防疫系統,並邀集醫生為海外不便就醫的學子,做線上症狀診斷與處置建議,同時作為口罩等防疫物資需求調查與協調平台,並協同駐外單位與美國當地醫院,協助留學生就醫與居家檢疫追蹤,並即時連線國內緊急聯絡人,讓台灣家人能了解最新狀況而感到安心。

目前,已有熱心海外醫療人員建立「台灣海外Covid-19自救會」臉書社團。線上許多國內外台灣醫療人員熱心加入諮詢行列,為許多海外無助的台灣人提供專業建議。政府可考慮擴大辦理「留學生與訪問學者海外安心防疫互聯網」,以政府的力量系統性幫助海外台灣人。因為守住海外戰線,避免過多國人因恐慌紛紛逃回台灣,就是守住防疫兵力有限的台灣。

冷清的史丹福大學。作者攝圖/冷清的史丹福大學。作者攝

二、媒合旅宿餐飲,活絡經濟

政府應考慮強制統一管理返國旅客,避免家人於居家檢疫期間,因一起吃飯或生活而感染,或成為帶原者。最近旅宿業與餐飲業因疫情大受影響,台灣可順勢活絡經濟。

當國人回台飛機一落地,不論是由防疫專車直接載往防疫旅館,或是選擇居家檢疫,家人暫時搬出去住,從旅館,到平價Airbnb民宿、再到高檔景觀房飯店,從台灣夜市美食到米其林餐廳,餐餐外送的14天集中式檢疫管理客製化媒合服務,打造旅宿餐飲的國家隊。

為鼓勵餐旅與計程車業者響應,政府可在疫情結束後,由行政院公告並頒發「防疫功在台灣獎章」,為協助政府防疫的業者免費打廣告,鼓勵國人消費回饋這些業者,帶動二次經濟成長。

台灣,永遠是我們最溫暖的家

留學生因為台灣醫療制度健全,防疫表現至今為各國讚揚,回台灣確實對留學生與家人來說,是最安全的選項。就算不幸染病,在台灣就醫與治療,也比國外方便、快速與便宜。

這次的疫情,讓留學生體認到台灣醫療的頂尖實力。台灣,永遠是我們最溫暖的家!我們留學生要感謝全台灣這段時間以來的寬容與體諒,回家的旅途上,我們看到機組人員、機場檢疫與海關人員、防疫計程車司機的辛勞與溫暖關懷,及最近提心吊膽的家人終於如釋重負。

打完新冠肺炎這一仗,台灣的挑戰將接踵而至。根據牛津經濟研究院預測,台灣即將在明年成為人才外流最嚴重的國家。在現今如此危險的生死關頭,既然全台灣是如此包容與歡迎我們留學生回國避難,為我們擔起風險。相信我們留學生與海外台灣人,不會只是現在,我們需要台灣才回去,台灣需要我們的時候,也會義不容辭將台灣的未來擔起來。

讓我們未來一起回台灣打拚,將所學貢獻台灣,打造各個領域的「國家隊」。讓她不只在醫療領域頂尖,而是讓各個領域都能像這次防疫一樣,使世界各國驚艷,更讓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的人,高喊:「我是台灣人,我驕傲!」

「留下來,或是我跟妳走?」在防疫期間,要不要回國跟著台灣走,每個人視角與處境不同,並無對錯。但是,對於回台灣貢獻,這個問題我已有了答案。你呢?

(原文刊載於《遠見雜誌》官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