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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探索,愛上失敗!黑暗日子裡的一道光

發文時間: 2020/04/24   文 / 褚士瑩台北 瀏覽數 / 16,250+

最近我人在波士頓家中,突然收到國小時代的班導師來的簡訊,說是想要參加國中小學「科展一甲子」的回顧與展望專輯,記得我小學時候,總是跟著她做科展,問我有沒有什麼關於做科展的記憶,是值得寫下來的。

成年之後,我無論是求學、工作、生活都在海外,當我回想在台灣接受的義務教育,似乎沒有太多的色彩,只是一道蒼白的影子,當時一切以升學導向的教育,每天的生活裡面充滿了各式各樣的補習,填鴨式的教育,不知道為什麼整天像軍隊一樣在整隊,喊愛國口號,更別說各式各樣的體罰,「少一分打一下」對於我這個不擅長背誦朝代、戰爭、詩詞、成語,也不能理解許多數學和科學大道理的孩子來說,「快樂」似乎只是課文裡面才會出現的詞語。

奇妙的是,在小學最後兩三年的時光,我轉學到了一個新的城市,新的學校,新的班級,那些不快樂的現實高速運轉著,每當我回憶起那段蒼白的成長時光時,總會在黑暗的影子中看到一道光。

那道光裡,是10歲的我笨拙的身影,在週末的白天,跟幾個孩子一起站在學校自然實驗室的窗戶旁邊,專注地調整著酸和鹼的比例,努力記錄著我看到的,我想到的每一個細節。

那道光裡,是11歲的我,在下課後得我躲在圖書館裏,尋找百科全書裡神奇的篇章,提醒我白天的實驗裡,是不是躲藏著什麼我原本不知道的事。

那道光裡,是12歲的我,在科展的會場,渾身顫抖地面對著評審老師,試著為自己的努力爭取認可,學會面對周圍四面八方的壓力和雜音。

僅為情境配圖。取自pixabay圖/僅為情境配圖。取自pixabay

那段時間,我的班導師是自然老師謝有娣,她似乎可以看穿我這個轉學生在傳統教育裡的不適應與不快樂,於是她總是讓我藉著做科學展覽的名義,花很多上課以及課外的時間,待在實驗室跟圖書館裡,沈浸在那個需要探索,需要不斷用燒杯和試紙調整的科學世界,漸漸的,無論是週末或是寒暑假,我也都因為「謝老師要我做科展」這面擋箭牌,讓我可以安安靜靜的探索自己,不斷調整我適應不良的真實世界。

奇妙的是,小學畢業以後,我對於那段時光的回憶,痛苦隨著成長和學習獨立漸漸淡去,記得的只剩下我無止境做著科學展覽的樣子,雖然有時候只得了佳作,甚至沒有得名,當時一起做實驗的,都是大人心目中的「好學生」,他們掉了不甘的眼淚,但是在「結果」導向的傳統教育裡,安靜的我,討厭競爭的我,在失敗的片刻,意識到我不一定需要成功,只要能找到一些喜歡的事物,就能繼續過下去。而我喜歡那無止境體驗和探索的「過程」,對我來說,那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繼續下一個實驗,我就能繼續活著,繼續學習。

那段時間,做科展的日子,像隧道盡頭的一道光,帶我逐步向前,當我慢慢長大獨立,成年,離開了傳統台灣的教育制度,背起了行囊走向世界,才發現小學時跟著謝老師做科展的兩三年,養成我喜歡探索新事物的習慣,對一切感到好奇,重視過程甚於結果,並且變得勇敢,對於各式各樣的失敗能夠泰然接受,即使到現在30多年後,仍然如此。

那段時間,謝老師允許一個不愛唸書、不愛競爭的孩子去自由探索,學會用平常心面對失敗,是一次又一次的科學展覽,帶給我的美好人生禮物。

關於科展,我有沒有什麼值得寫下來的?

「這樣一想,好像有吧!」我在簡訊裡傳了這幾個字,給今年75歲的小學科展老師,心裡覺得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