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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川普還有這兩人——專家養兵千日,用在一朝

發文時間: 2020/04/24   文 / 楊艾俐洛杉磯 瀏覽數 / 12,200+

美國這次疫情裡,有兩位公共衛生專家佛奇(Anthony Fauci)和博克斯(Deborah Birx),以專業知識及專業經驗,成為最有公信力的專家,連一向跋扈自大的川普都得聽他們的,另一位華人蔡秉燚是N95口罩核心技術的發明者,保護第一線醫護工作人員,應是華人的驕傲。

佛奇和博克斯都是白宮冠狀病毒工作小組兩位專家,由副總統彭斯延攬,每天蒐集資料,闡釋、分析給普羅大眾聽。在每天東部時間5點到6點間,川普照例有記者會,川普的話政治意味十足,人們可以不聽,但他們倆人卻有幾分證據,說幾句話,縱使與川普的觀點相異,也勇敢表達,所以意見領袖都靜心聆聽。

最近有本書出版,名稱為《專業之死:為何反知識會成為社會主流,我們又該如何應對由此而生的危機?》(作者:湯姆.尼可斯,台灣臉譜出版社),書中分析,民主政治面臨最大的挑戰是民眾不尊重專家,其中因素複雜,例如專家為御用,具體例證為台灣很多基礎建設工程都設有環境評估制度,所請專家組成的委員會,但結論早就預定了,大部分都遵循官方路線。

其次專家喜歡炫耀自己知識,喜歡用艱深字眼、冷僻範例證明自己觀點,一般民眾很難接受。現代民眾也認為自己不比專家遜色,任何問題只要上谷歌查一下,什麼都可以查得到,加上教育基礎淺薄,媒體唯恐天下不亂,盡情挑撥,民主就等於「我再無知,也可以跟博學的你平起平坐」,導致公共政策或謬誤、或不夠周延、缺乏配套措施。專家與公民關係的瓦解,就等同於民主制度的失能

而現在這段不靜好的歲月,決策分秒必爭,民眾願意與政府及專家合作更重要,例如美國新冠肺炎蔓延,紐約州和紐約市受創最重,川普在3/13日記者會時宣布各州必須採取緊急措施,以防醫療設施崩潰,造成重大傷亡。加州首先相應,規定居民就地避難,在家辦公,關閉遊樂區、飯店、餐廳等,例如紐約市比加州晚一星期實施居家令,至今紐約市成重災區,死亡人數和確診人數都占全美國的1/3。這確實考驗領導人應對危機的能力,甚至延遲一天都會釀成重大災禍。

白宮冠狀病毒工作小組佛奇和博克斯都給決策者中肯意見。提供決策重要參考。

佛奇和博克斯在此之前默默無聞,沒有黨派,也就沒有人情包袱,卻在自己領域耕耘專業知識及經驗,個人要有「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抱負,不怕懷才不遇,而國家更要有「兵可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備。」的氣魄,人才不是蹴爾能就,平時就得培養各領域專家。

佛奇近80歲,是義大利美裔,戴著圓眼鏡,有著典型Geeks(指喜歡鑽研學問不喜社交,在美國是貶義詞)樣貌,但他堅持每天跑五公里,工作12個小時,到現在還親自看診,以獲取第一手資料。身高只到川普肩膀,但是川普在每天記者會裡,一定要他出席,如他不能出席,川普就保證他和佛奇互動良好,絕沒有fire他的可能性。

美國公共衛生專家佛奇(Anthony Fauci)。取自維基百科圖/美國公共衛生專家佛奇(Anthony Fauci)。取自維基百科

佛奇從1980年代是「國家過敏與傳染病研究所」所長,他四度婉拒升官當院長。堅守分寸。從愛滋病開始,到SARS、MERS、伊波拉病毒、茲卡病毒,到現在的新冠肺炎,無「疫」不與。

此次疫情中,他多次發表與川普相異的論點,直犯龍顏。例如川普一直推薦瘧疾特效藥奎寧在醫治新冠肺炎上面的效果,但佛奇也一直說只是個別案例,沒有經過嚴密控制的臨床試驗,無法做確定結論。川普本來想在復活節就建議開放全國,但佛奇一直反對,川普也擱延下來。

工作小組另外一位專家是博克斯博士,總是穿著裙裝,每天在肩上披著不同花色,不同圖案的她,既有專家風範,也有女性柔俏,對全國人民做簡報時,準備充分,頭腦清楚,在美國學校放春假時,諄諄告誡年輕人切勿群聚,因為他們被傳染後,有抵抗力,所以沒有症狀,但回家後會把病毒傳給自己父母和祖父母,為了保護自己也保護自己家人,年輕人要聚集狂歡,以後有的是時間,不要趕在春假裡。

美國公共衛生專家博克斯(Deborah Birx)。取自維基百科圖/美國公共衛生專家博克斯(Deborah Birx)。取自維基百科

博克斯曾為軍醫,有著軍人的紀律及勇敢,深入研究艾滋病。這10餘年來,更以大使身份代表美國國務院及比爾蓋茲基金會,奔走非洲各國,致力消除非洲的艾滋病,挽救眾多垂危生命。

N95口罩現今在國際大名鼎鼎,而且是最搶手的貨品,此類口罩可過濾95%的微塵,有很高的防護作用,而且口罩周邊密合性高,過濾效果比平面口罩(醫療口罩、布口罩、一次性口罩)好。

N95口罩核心技術的發明人蔡秉燚、也是養兵千日,用在一朝的具體例子,去年剛從美國田納西大學退休的教授Peter Tsai, 擁有全世界12項專利、同時曾任多達170幾家公司顧問、他來自台中清水農家。他也從來沒有踏足時髦的高科技。

N95口罩發明人蔡秉燚。左圖取自tennessee.edu;右圖取自維基百科圖/N95口罩發明人蔡秉燚。左圖取自tennessee.edu;右圖取自維基百科

1975年,從台北工專畢業,蔡秉燚就到當時的紡織研究中心,為工業局做整個紡織行業的品質管制的管理,隨後又到業界一家染整廠任職。後來到薩斯州立大學,攻讀博士,狂熱追求知識的他,別人博士班只要90個學分,他卻足足修了驚人的約500個學分,相當於可念5個博士。

N95的核心技術融合電機、化學、紡織,蔡秉燚因為具廣泛專業知識,能夠整合各學門的精華,才能率領團隊,開發成功N95口罩;他謙虛自己絕不是英雄,現在他每天忙著回覆各種各樣來自世界各地有關口罩的提問,也積極研發如何針對使用過的N95,進行最快且有效消毒來重複使用,他希望很快就會有好消息。

專家組現代社會極為重要,複雜綿密的問題,少不了專家的解讀、研判、建言。但在「民主」的大帽子下,每種聲音、即使最荒謬的意見也應該受到公平認真對待,否則就是不民主,就是搞精英主義。政治哲學家艾西莫夫形容這種「反智」觀念及做法,像一道綿延不絕的線,蜿蜒貫穿著我們生活中的政治與文化面,長此下去,非民主之福,而是民主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