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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錢復回憶錄談「弱國外交」的辛酸與難為

史大林怒斥蔣經國「廢話」

發文時間: 2020/06/01   文 / 張作錦台北 瀏覽數 / 11,200+

錢復回憶錄卷三日前由「天下文化」出版。他雖然主持過經建會,當過監察院院長,但國人最重視的大概還是他的外交經驗。

1962年,中華民國在風雨飄搖之際,錢復進入外交界。幾十年來,他的最大感觸是什麼,他沒有說,外人猜想,可能是「弱國外交」的辛酸與奮鬥吧!

不必在卷三,錢復回憶錄卷一和卷二已經透露不少「外交祕辛」。1962年12月31日,美國駐華大使柯爾克(Alan Kirk),請見副總統陳誠,嚴厲指責我國將特別預算用於購買比利時和日本的商品,態度甚為惡劣,陳誠婉言解釋,委曲救全。他事後告訴負責傳譯的錢復說,柯爾克數月前也曾這樣對蔣總統說話,這回蔣不願見他,才有陳、柯今天的這場會面。

錢復說:柯爾克「對任何我國官員都極不禮貌,當時我的長官外交部北美司長蔡維屏博士,時常在公開場合被大聲喊作『蔡維,我的孩子』(TsaiWei,my baby),蔡司長當時已是52歲的資深外交官」。如果錢復認為這是屈辱,民國外交史上還有更屈辱的事。

二次大戰後期,美、英為促蘇聯及早對日出兵,密簽《雅爾達協定》出賣中國的外蒙古和東北利益給蘇聯。1945年夏,宋子文率蔣經國等赴莫斯科談判《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事,雙方僵持,蔣介石電令蔣經國以私人身分見史大林。蔣經國在俄長大,諳俄語,通俄情,且為中國領導人之子,原盼史大林或可通融。

史大林問蔣經國:「你們對外蒙古為什麼堅持不讓它獨立?」蔣經國說:「您應當諒解,我們中國七年抗戰,就是為了要把失土收復回來,今天日本還沒趕走,東北、台灣還沒收回,一切失地都在敵人手中,反而把這樣大的一塊地割讓出去,豈不失卻了抗戰的本意?我們的國民一定不會原諒我們,說我們『出賣國土』,會起來反對政府,那我們就無法支持抗戰。所以,我們不能同意外蒙古併給俄國。」

國家無實力,別說「廢話」

史大林說:「你這段話很有道理,我不是不知道。不過,你要曉得,今天並不是我要你來幫忙,而是你要我來幫忙;倘使你們國家有力量,自己可以打日本,我自然不會提出要求。今天,你們沒有這個力量,還要講這些話,就等於廢話!」

史大林的話有些失格,但卻是老實話。中國既然沒有這個力量,再說「廢話」也沒有用,只好在「友好」條約上簽字。

錢復在外交部長任內曾說:「兩岸關係位階高於外交。」錢氏這句放棄「本位立場」的發言,不知國人能了解其中的真義否?

但願今後的「中華民國台灣」或「台灣共和國」,能有實力支持外交工作,在國際上發言不被人家再當作「廢話」。

(原文亦同步刊載於《遠見雜誌》2020年6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