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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大暴走

發文時間: 2020/06/10   文 / 楊艾俐洛杉磯 瀏覽數 / 28,500+

法國總統馬克龍說:「我們的世界,不可能船過水無痕、重回那個『疫前』的權力狀態。但也大破大立地提供了這個世代『超乎想像的發展空間』。」但是衡諸各國政府情況,「超乎想像的發展空間」,最怕的是政府假各種防疫措施,大幅箝制人民自由,侵害人民權利,而且持久,沒有日落條款,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可能會演變成「新常態」。

在人類遭遇緊急情況時,例如受國外攻擊、瘟疫時,人們往往希望政府能以鐵腕、疾厲、迅速的方式對付,這就是政府擴權的好時機。從新冠病毒開始,中國的鎖國令為各國效法,員警站在小區門口,居民一星期只能出去一次,歐洲、美國的居家令雖然沒有全面封鎖,但是關閉非必要服務場所,例如餐廳、酒吧、健身房,人民縱使出去,也沒地方去。嚴格說來,這是違反人民的工作權,難怪美國各州群眾頻頻示威,沒有工作,就沒有活路,有商家甚至說,現在只是早死與晚死之別。

而最近美國非裔佛洛伊德被白人警察以膝蓋壓頸致死,引發大規模示威,但示威人群演變成隨手放火、擄掠、搶劫、槍擊,有如人間煉獄,全美各地逾四十個城市實施宵禁,身為最高領導人特朗普未對民眾療傷止痛,卻提油滅火,宣稱各州長若未能平定暴亂,他將在國內動用軍隊平亂;此法源依據為1807年《暴亂法案》,允許美軍在境內執法,但已經幾乎半世紀都沒用到。

原本已強人獨裁的國家更變本加厲,用各種途徑限制人權,在俄羅斯、匈牙利、菲律賓,獨裁者紛紛以抗疫為名伺機收緊和擴大權力。電子系統提供給政府方便的工具,例如中國推出「支付寶健康碼」,在復工時必須是綠碼者(健康)才可以通行,該系統不僅可以即時判斷某人是否具有傳染風險,似乎還與警方共用資訊,為新的自動化社會控制方式設定了範本,在疫情消退後可能會長期存在。

台灣目前為止,確診人數少、病逝的人更少,是國際防疫典範,但是許多做法還是嚴重違反隱私權及人權,在國際會形成負面宣傳,例如被發現確診的人,政府詳細公布他的足跡,然後馬上被網軍起底,約會、看電影,甚至去舞廳,彷彿在身上印上紅字,種種政府和民間行為嚴重侵犯個人隱私,國家帶頭提供個人移動資訊。非政府組織「隱私國際」(Privacy International)專家奧馬諾維奇指出:「目前我們看到的監控浪潮是前所未有,比『九一一』事件之後各國的反應還要強烈。」

東南亞政府原來民主基礎就薄弱,泰國、緬甸等國政府都大幅擴權,而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下令,違反封城措施、置軍警生命於險境的人,就直接槍殺。四天後,當地一名63歲男子在檢查哨站被警方要求戴上口罩時,企圖襲擊員警,遭到射殺。

杜特爾特近日指控最大媒體集團ABS-CBN是由有錢人把持的新聞,而且涉及政治立場,不讓他在競選總統時登廣告,可能不會核發執業證照,趁疫情箝制言論自由。

有的國家更通過緊急法案,禁止人民集會及言論自由,讓緊縮措施可長可久,而且變成民意。俄羅斯議會已批准一系列「反病毒」法案,其中包括違反隔離規定最高可判處七年監禁等嚴厲措施。俄羅斯知名反對派人士古德柯夫將最新法案稱作「暴政」,他認為:「新冠病毒加快了俄羅斯成為獨裁國家的進度。」

民主基礎不穩的匈牙利近日通過法案,賦予總理歐爾班近乎不受制約之權力,包括無限期緊急狀態、國會選舉中止、總理以法令形式執政、發放「假新聞」及「謠言」者最高刑罰監禁五年、違反隔離令者最高監禁八年等。防疫措施沒有最嚴厲,只有更嚴厲。

這些國家的措施都沒有監督機制,而且沒有讓當事人有救濟管道。例如台灣違反居家隔離令,有擅自外出或其他違規情節者,可處20萬(約合6600美元)至100萬元新台幣罰鍰,截至目前,地方政府已開罰300多人,罰鍰金額逾2700萬元。

一位盧姓台商三月從廈門回台,在台北松山機場入境時不配合填寫資料,遭帶往防疫旅館隔離。期間他離開旅館,南下到高雄小港機場,準備搭飛機離境,遭重罰100萬元新台幣,這名男子事後拒繳罰款,當局遂查封其名下九塊土地,等待鑑價拍賣。台灣人權促進會認為,罰則必須符合比例原則,就是這男子真有如此危險散布疫情嗎?而且應該讓受罰的當事人有救濟管道,例如申訴、抗辯等。

各國維權人士應該徹底監督政府防疫措施,隨時提出警告,而且要督促政府因應非常時期的法令、行政令,必須有日落條款。人權得來不易,美國第三任總統、《獨立宣言》起草人傑弗遜有感而發﹕「自由的代價是永恆的警戒。」

二次世界大戰時,德國牧師馬丁.尼莫拉的懺悔文希望能警告對人權冷感的人:「起初他們(德國納粹黨)追殺共產主義者,因為我不是共產主義者,我不說話;接著他們追殺猶太人,因為我不是猶太人,我不說話;後來他們追殺工會成員,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我繼續不說話;此後他們追殺天主教徒,因為我不是天主教徒,我還是不說話;最後,他們奔向我來,已經沒有剩下能出聲講話的人了。」

(轉載於亞洲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