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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改變 當有其變與不變

發文時間: 2020/09/07   文 / 賴珩佳雅加達 瀏覽數 / 11,700+

近日「時空改變」的議題正夯,似乎只要套上「時空改變」,不論昨是今非,今是昨非,皆可因各自考量有不同解讀。

猜想每一個世代,大都歷經了想要反抗上一世代的某些束縛,卻又看不慣下一世代的某些衝撞。我輩等人在中學時都還困於髮禁,記得當時為了要找符合學校規定的黑色或小綠綠色髮夾、進出校門只能換上整套制服等等規定,覺得莫名其妙又不得不服從。但現今若在街頭看見母校的學妹們長髮飛揚,穿著方便隨性進出校門,雖然打從心底讚嘆「這才是自由的青春!」,卻仍難避免心中有或多或少世代交替的不適。

不難想像在戒嚴時期中成長的上一輩,當看著我們這輩提出「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那樣廣為流傳的口號時,心中的撞擊。雖然時代巨輪推著時空不停轉換變化,但我認為巨輪內中軸卻不該變,它更該是維持巨輪向前滾動、不致偏頗失速的重要所在。

不是覺得自己老了,是周遭的人不斷提醒妳,時代不同

我那擔任教職30年的母親,退休後仍熱愛學習。圖片來源Pexels,為情境配圖圖/我那擔任教職30年的母親,退休後仍熱愛學習。圖片來源Pexels,為情境配圖

母親擔任30年的教職,是那種下課時間會脫掉高跟鞋,與學生們一起玩跳格子的導師,對需要特殊關懷的孩子,她會在忙碌了一天後的夜燈下手寫信鼓勵他們,即便是畢業了的學子。她對教學與孩子充滿熱情,長年擔任學校資優班導師,退休時她說「時空不同了」,尊師重道的倫理式微,「不是覺得自己老了,是周遭的人不斷提醒妳,時代不同了。」退休後的母親,仍抱著對生命的熱情,不斷學習、也從不保留對生活中人事物的關懷與付出。

雖然桃李滿天下,是父親眼中的賢妻、我們心中的慈母,親朋眼中溫暖善良的力量,但她總說自己唯一能自豪的,就是「一路走來,俯仰無愧」。就算時空轉變,生命的中心價值不變。

父親身為幾十年為國家奉獻的公務員,不鑽營、不逢迎,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於所任職的每個崗位上盡心竭力。隨著職位越高、權力越大,他對工作卻只是更夙夜匪懈、自身言行更加謹慎,對人更謙卑,從不要求排場、不要求特權。有人曾譏他「水至清無魚」,他總堅信「修行在公門」。

他教導我「處世應記目中有人,作事務需肩上有擔」,「寧可身冷,不可志冷,寧可人窮,不可志窮」,這些聽起來有如八股教條,卻是父親人生的定錨。不論外在時空環境轉變,「不忮不求」的風骨卻始終如一。

真正該維護的內在價值是否輕忽?

父母親的身教深深影響了我。18年前因緣際會移居雅加達,空間的重大轉換讓當時的我一切歸零—身心調適、職場小環境、乃至社會大環境,在在都是波波衝擊。這些年來面對的挑戰與困難不斷,但「俯仰無愧,不忮不求」,在時空的轉變中,在人生這片大海上,就是我手中掌握的舵,是支撐自己在面對生活與工作上大大小小選擇題時的決定基礎,讓自己不致迷失航向。

現今不論在校園內、工作職場上、甚或有風行草偃之效的政壇,常聽到以「時空改變」為由,因而情況改變、態度改變、理由改變、決策改變,似乎全都有了正當性。雖說時空的變動勢必牽連帶來外顯的變化,但或許我們需要捫心自問,真正該維護的內在價值,是否隨著外在情勢的變動而被我們或有意或無意的輕忽、捨棄?

歷史篇章一直被我們共同書寫著,時空勢必一直轉換,但我們可以有其變,有其不變,可以有所為,有所不為,這樣或許我們更能在邁向進步康莊的軌道上穩健的加速前進,不致因失去重心而倉皇脫軌或更添危機。

(文內小標由編輯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