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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若冷,用善良去暖

發文時間: 2020/10/26   文 / 歐陽立中台北 瀏覽數 / 57,150+

一如往常的校園早晨,辦公室突然一陣騷動,原來有張照片在網路上瘋傳。照片是一位老先生倒在地上,血流如注,旁邊一位學生,連忙扶著老先生的頭部,並用外套幫忙止血。

一旁的民眾看到這位學生善行義舉,連忙拍照上傳到網路,引發一陣迴響。

圖片出自我是新莊人粉絲頁,由熱心民眾拍照上傳。圖/圖片出自我是新莊人粉絲頁,由熱心民眾拍照上傳。

之所以引起辦公室騷動,是因為他是我們學校丹鳳高中的學生。再定睛一看,那熟悉的捲髮,竟然是我班上的學生子秦。

過沒多久,教官告訴我,有記者要來採訪學生,請我帶著學生先做準備。我連忙跟子秦確認昨天發生的事,整件事情的輪廓顯明起來。

原來,子秦回家途中,見到一位老先生,在捷運站的樓梯摔倒,頭部著地,當場流血。他來不及多想,趕緊一個健步過去,想先用衛生紙幫老先生止血。

沒想到,血流的比他想像的多。可身旁也沒毛巾、紗布之類的,乾脆把身上的外套一脫,墊在老先生頭部止血,直到救護車來到為止。

聽完子秦描述當時狀況,我告訴他:

子秦,我以你為榮,你願意挺身而出幫助別人,這比聽到學生考上名校,還更令我欣慰。

那個「善良」的迸發瞬間

還記得上個禮拜,國文課堂剛好教到孟子,整本孟子,我最喜歡這段話:

「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將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有內交於孺子父母也;

非所以要譽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

翻成白話大概是,你看見有個小孩,快要掉進井裡了,內心一定會大喊:不要啊!那個瞬間,就是「善良」的萌發。不是因為你想結交孩子的父母;也不是因為你想得到讚美;更不是因為你怕背負惡名。那個「善良」的迸發,是多麼難得而珍貴!

但隨著成長,我們經歷些風霜與冷暖,跑在善良之前的,是觀望。見人倒在路上,我們也許內心掙扎,到底要不要幫呢?此時,很多的聲音迴盪腦中:

「萬一幫了結果出了事,會不會反而被告?」

「萬一這人是假裝的呢?新聞上不是很多這種詐騙嗎?」

「我趕時間回家接孩子,會有其他路人幫忙吧?」

這些聲音都有道理,但世界因此更冷了些。我感動的是,子秦沒讓這些聲音,擋住他熾熱真誠的心。

這學生課業不耀眼,但愛畫畫

我不時回想起和子秦相處的那些片段。他很愛畫畫,未來想念動畫相關科系,在課業上他也許不起眼,但一聊到美術和音樂,你可以感受他眼裡有光。

丹鳳高中學生蕭子秦個人畫作,由歐陽立中提供圖/丹鳳高中學生蕭子秦個人畫作,由歐陽立中提供

有時,他會拿畫作跟我聊,我不懂畫,但聽出他畫中有話。在他畫中出現最多的,或許是他爺爺吧!

他是爺爺帶大的,兩人感情特別好。後來爺爺受病痛折磨,他的內心也跟著受盡折磨。歲月是殘忍的,帶走了爺爺;但子秦的畫筆是溫柔的,留住了回憶。

漸漸走出傷痛後,有天,子秦告訴我他在學動畫,他連劇情和構圖都想好了。

「哦?」我很好奇。

他說要先呈現一輛手推車,那是小時候爺爺載他的車子,然後鏡頭一轉,手推車變成了輪椅,換成是子秦推著爺爺⋯⋯他說到哽咽,我聽著聽著也鼻酸了。

雖然我常擔心他,太晚睡、上課沒精神、有時課業不上心。但我知道溫暖善良的他,未來一定會用畫筆,為人間留下許多美好風景。

教了他三年國文,但今天,子秦教會我最重要的一課:世界若冷,用善良去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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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自歐陽立中個人FB,經本人同意轉載)

(作者為丹鳳高中教師,已出版著作有:《就怕平庸成為你人生的注解》、《故事學:學校沒教,你也要會的表達力》與《飄移的起跑線:「不公平」是人生的本質,讓「瘋狂學習」練就你最強的特質》等)

首圖來源:歐陽立中個人F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