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詡是個走路快的人。但近來發現，走在路上，經常被人超越。
一開始還以爲是自己老了，走路速度變慢。
看自己走著走著還是超過許多人，證明自己腿力並沒有退化。
有了幾次經驗，我發覺超過我的如果是男的，那我們的距離就會以同等的趨勢，愈拉愈長。
令人困惑的是，如果是女的（通常）走路超過我，卻往往在我面前三四步之遙，便漸漸不再拉長距離，而是與我幾乎以同等的速度前進，保持等距。
這往往令我感到困擾。
彷彿有人故意要擋著路似的。
又，彷佛是要向我展示他的背影？（——還有其他可能嗎？）
如果當初超過我是因為本來走路就那麼快，或是有急事，那應該距離要愈拉愈長才対，不是嗎？
「為什麼就在我面前視野裡形成久久繞不開的同樣一塊影子？」我心裡問。還是—-
——還是，這一切不過是我的錯覺？
我通常的選擇是，慢慢放慢腳步，拉開彼此的距離。
或者，就在下個路口轉彎。
「我只想不被干擾地好好以《自己的步伐》走路——」我對自己說。
而顯然，我還遠遠做不到「不被干擾」。
一如人活在世上，要以自己的節奏溶入這有如無調性交響曲般複雜吵嘈的世界，而沒有絲毫扞挌不入之感，談何容易？
原來，世間行走，本身就是一種學習。
(本文作者為作家、榮總眼科角膜科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