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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孽的戰略矛盾

發文時間: 2021/03/12   文 / 馬紹章台北 瀏覽數 / 8,350+

自拜登當選後,不少討論的焦點都放在中美關係未來可能的變化及對兩岸的影響,尤其是兩岸之間是否有對話的可能。這些固然重要,但問題的癥結仍在台灣自身,也是真正可操之在我者,或許更值得國人注意。

美中台戰略三角,兩大一小,兩大的影響力大,但一小也並非完全沒有決定自己未來的空間。從美中台戰略三角的歷史即可看出,台灣亦可扮演兩岸格局的決定者角色,從李登輝,經陳水扁、馬英九,再到今日蔡英文,每一個人不是都造成兩岸關係的大變化嗎?

台灣未來之生死興衰、發展機會與國際空間,事實上是捏在自己手中。古人有句話,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放在兩岸關係上來說,兩大之間的影響猶可違,但台灣自己找麻煩就不可活了。只可惜,台灣現在多少走在自作孽的道路上。

方法決定結果

從工程的角度來看,方法決定了結果,只要找到了對的方法,就能達到預期的結果。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但民進黨的兩岸政策卻充滿了方法與結果之間的矛盾。不管民進黨是不是要追求台獨,至少也應該追求台灣在戰略三角中能夠擁有更多的時間、機會與空間。但民進黨現在的政策卻與這些結果背道而馳,是嚴重的戰略矛盾。不少人認為,民進黨不接受九二共識是兩岸無法復談的主要原因,但筆者所謂的戰略矛盾與九二共識無關,而是導致今日兩岸關係更深層的原因。

民進黨的兩岸政策有三大戰略矛盾,而且日益嚴重惡化,未來不論中美關係如何開展,矛盾不除,台灣最後只能吞下自己種的苦果,所謂自作孽,此之謂也。

統戰矛盾:只有敵人,沒有朋友

民進黨政府兩岸政策的第一大戰略矛盾是統戰矛盾。統戰其實是被醜化的中性詞。統戰是現代新名詞,其意是聯合可以聯合之力量以助自己達成目標,自古即有,故詞是新詞,義卻是舊義。美國對中國有統戰,也就是要拉攏、支持內部鴿派及反對力量;中國大陸對台灣更少不了統戰,例如拉攏「三中」及各種經濟讓利等等,即使與國民黨交流,背後亦是統戰思維。國民黨的兩岸政策也有統戰思維,例如開放觀光與陸生來台等等。「台灣最美麗的風景是人」這句話,可以總結當時對大陸人民統戰的成果。

阿里山是深受陸客團歡迎的景點之一,僅為情境配圖。圖片為遠見蘇義傑攝影。圖/阿里山是深受陸客團歡迎的景點之一,僅為情境配圖。圖片為遠見蘇義傑攝影。

然而,在民進黨的兩岸政策中卻找不到統戰思維,只有敵人,沒有朋友。民進黨反中,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對陸生、陸客及大陸人民都不友善,這一次疫情來襲,「武漢肺炎」一詞把民進黨政府的歧視與敵視心態展露無遺。

大陸武統的要件之一就是人民的支持,有愈多的大陸人民對台灣有好感,多少都會影響中共武統的考慮。最近這一兩年,不少台商朋友告訴我,他們明顯感受到大陸民眾對台灣的好感消失,而且惡感愈來愈濃,這些也都反映在大陸網民有關台灣的言論中。簡單地說,大陸人民對於中共的武統,恐怕已無道德上的罪惡感。在兩岸實力差距頗大的情況下,這種從政府到人民的全面性敵對,只會將台灣置於險境。這不是自作孽嗎?

團結矛盾:外部敵人內部化

民進黨政府兩岸政策的第二大戰略矛盾是團結矛盾。所謂團結力量大,小而分裂的台灣如何抗衡上下視統一為歷史使命的大陸?民進黨要抗中,就應該把團結台灣拉高到戰略層次。蔡英文也應該知道這個道理,因為她有不少呼籲團結的講話,但團結不是靠嘴巴呼籲就能獲得。然而,民進黨政府所做所為,卻是把外部敵人內部化,與團結背道而馳。民進黨想要用鬥爭與專制的方式來達成團結,不僅要付出很高的成本,而且根本做不到。在兩岸問題上,台灣其實就有兩個團結公約數,民進黨卻捨之不用,相當可惜。

兩大團結公約數

蔡英文提出的「中華民國台灣」其實可以是一個很好出發點。根據【遠見2019台灣民心動向大調查】,87.3%民眾認同「中華民國」是我們國家的稱呼,僅7.2%不認同。筆者曾指出,這87.3%的民眾其心中的中華民國圖象並不相同,也可以說是「一個中華民國各自表述」,這或許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國民黨打「中華民國牌」的效用在遞減之中。

圖為蔡英文總統在2017亞太智庫領袖峰會現場發表演說。圖片由總統府提供。圖/圖為蔡英文總統在2017亞太智庫領袖峰會現場發表演說。圖片由總統府提供。

但同樣的,藍綠各自表述的中華民國,其內涵不必說破,民進黨也應該朝此方向建構團結。藍綠雙方如果都能接受中華民國是我們的國家,而中華民國台灣則是現狀的描述,代表中華民國現在統治的地區僅限台澎金馬,這將是藍綠團結的一個契機。

除此之外,絕大多數的台灣民眾都不願意接受中共一黨專政下的統一,這是藍綠支持者共同的心聲,也是另一個團結的大公約數。拒絕一黨專制的統一,是台灣人民心中最真切的憂慮,它不必然是要台獨,而是珍惜台灣現在的生活方式。在這個大公約數之下,台灣要思考的問題就不會不一樣,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統獨的問題上,更不會因此製造內敵人,而是思考如何能夠讓台灣的生活方式可以獲得更多的機會,更長的時間,以及更大的進步。只可惜,民進黨沒有掌握這個公約數,反而向著反中、去中的台獨方向前進,不僅讓台灣內部難以團結,也招來危機。

優勢矛盾:把優勢變劣勢

民進黨政府兩岸政策的第三大戰略矛盾是優勢矛盾,亦即把優勢變劣勢。為什麼絕大多數台灣民眾不願在中共一黨專制下統一,主要原因之一即是不想失去民主的生活方式。不少學者也是從民主的視角來表達對台灣的支持以及對中共政權的批評,更有人盛讚台灣是華人世界的民主燈塔。民主儼然是台灣面對大陸的一項優勢。

然而,民主也有高低優劣之判,低劣的民主就是沒有光的燈塔,無法指引方向,也無法吸引人。民主如果是台灣的優勢,那台灣應該做的是強化優勢、利用優勢,但是民進黨執政這幾年,破壞民主憲政之舉可謂罄竹難書(篇幅所限,不再列舉)。

今日台灣民主已是千瘡百孔,優勢反而變成了劣勢,然而這一切都被反中的狂流壓制,只聽得到零星的批判,以致於民進黨政府也肆無忌憚。台灣這個民主燈塔,只剩下非常微弱的光芒了!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地說,台灣的民主已失去了對大陸民眾的吸引力,甚至有時還被嘲弄,怎不令人唏噓。

化解戰略矛盾的鑰匙在台灣手中 

化解兩岸戰火危機的鑰匙,不在美國手上,而是在台灣自己手中。不管美國挺不挺台,台灣都需要化解這些戰略矛盾,否則危機日益深化,即使美國挺台也終究無濟於事。化解這些戰略矛盾,並不以承認「九二共識」為前提,或許並不足以促成兩岸對話,但至少可以增加台灣自身的底氣,並減緩兩岸的敵意與緊張。為與不為,就在一念之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