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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經濟、生育的三角習題

發文時間: 2021/05/07   文 / 薛承泰台北 瀏覽數 / 5,850+

新冠疫情自爆發以來,至今仍未對台灣社會帶來明顯影響,反而是出口愈來愈旺,景氣燈號亮起紅燈,今年經濟成長率也不斷上修;股市更不用說了,從去年4月開始V型反轉,此後一度屢創新高。 

如果說經濟和生育有關,那麼,這應該有助於生育的提升才對啊?

可是,今年第一季只生了三萬5000名嬰兒,比去年同期還少了5000名。預計今年全年會比去年少生兩萬嬰兒,總生育率約在0.9人,比美國中情局(CIA)的推估1.07人,還更低。這是怎麼一回事?

 今年首季的嬰兒出生率並沒有達到預期,甚至越來越低。遠見蘇義傑攝影圖/ 今年首季的嬰兒出生率並沒有達到預期,甚至越來越低。遠見蘇義傑攝影

根據過去的統計,經濟不景氣會衝擊到就業與薪資,年輕人不敢結婚,已婚者不敢生育,是因為負擔不起且前景不明。2008年9月的金融海嘯,即影響到2009與2010年許多國家的婚育;台灣也不例外,2009年結婚對數創下新低,接著是2010年生育量創下新低;那兩年對台灣而言還有其他原因,亦即,2009是孤鸞年,2010是虎年。

至於疫情所帶來的影響,最直接的是死亡的增加並降低「平均餘命」的推計。

值得注意的,雖然去年死於疫情約有200萬人,全球人口仍有8000萬人的成長。

地球目前已超過了78億總人口,往後人口數雖還會增加,然因疫情導致各國生育率的普遍下降,人口成長即會減緩下來。聯合國曾估地球人口會在本世紀末達到110億的高峰,也開始做修正了。

當疫情剛在世界各國爆發時,當時有專家認為,人們改變了工作方式,在家時間拉長,將有助於生育。可是,一旦發現疫情傳播快且難以克服,各國紛紛採取封鎖與隔離政策,專家們即擔心許多人失去了工作,經濟的動能與發展受到限制,也怕懷孕期間受到感染,這些都不利於生育。於是預測2021年生育率會大幅衰退,尤其是美日兩國新生兒將會減少一成,進而影響未來的經濟發展。

儘管我國並沒有像其他國家一樣受困於疫情,大多數人還是如平常一樣地工作與生活,照理說,生育不會像專家所講的那樣。可是,還真巧,台灣第一季的生育量和去年同期比,降幅即達12%。

其實疫情對台灣的影響,主要是因避免婚宴帶來群聚感染而減少了結婚量。

去年結婚對數就比2019年少了近一成,接著就會影響到今年的生育。也因此,受到衝擊的行業不僅是觀光與餐旅業,也會波及結婚、懷孕、坐月子、新生兒用品等相關產業。

受疫情影響,不少婚宴被迫取消,也衝擊到新人結婚的意願,僅為情境配圖。圖片來自pxhere圖/受疫情影響,不少婚宴被迫取消,也衝擊到新人結婚的意願,僅為情境配圖。圖片來自pxhere

除了台灣,南韓、新加坡也是生育率極低的國家,其共同的解釋,包括:(1)生育、托育與養育的成本上揚,(2)房價居高不下、居住環境不佳,(3)工時過長,(4)儲蓄已落伍,消費才是王道,(5)熱衷於網路遊戲與股市。

鼓勵婚外生育可以救台灣的生育嗎?

儘管我國在社會福利上對婚外生育並沒有差別待遇,也許是文化習俗的關係,不可能像法國或北歐國家一樣,一半以上嬰兒來自於非婚生育。況且,婚外生育就沒有前述的問題嗎?

政府最近雖已決定增加育兒津貼額度,對於前述壓力源的紓解幫助不大;遑論經濟誘因只是維持當前生育水準的必要條件。

誠如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當年的告誡,觀念與生活型態若沒有改變,政府補貼再多的錢也未必有用。的確,當生養育下一代不再是人們的「希望」而是「負擔」,生育率怎能提升呢?

(作者為台灣大學教授)

(原文刊載於《經濟日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