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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頂中國總論⑦ 兩岸前景悲觀或樂觀?

發文時間: 2022/03/21   文 / 黃年台北 瀏覽數 / 12,900+

現在,在兩岸問題上常聽的問話是:樂觀或悲觀?

我應當是對兩岸前景尚存樂觀者,否則我對兩岸關係的這些論述就失去憑藉。

兩岸前景仍有樂觀的理由,因為「自由是人性的本質/民主是文明的方向」,人類的發展終究是朝向「人性的本質與文明的方向」。中國未來也當如此,所以兩岸前景亦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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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中共雖曾有毛澤東,曾有文化大革命,但也有鄧小平,也有改革開放,可見中共為了自我救贖,亦有自我轉型的潛能。只要跟對了人,走對了路線。

鄧小平與毛澤東都證實了一件事: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世人必須承認,中共今日的成就是巨大的。因此,我屢以「為山九仞/百尺竿頭」來形容今日中國。這裡的潛台詞就是「功在一簣/更上層樓」。這一簣,這一階,就是要一丁一點地為中國增添自由民主的元素。慢慢加,不要停。不要再回到馬克思、毛澤東,不要封頂,不要劃線。回頭不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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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再地說,中共不要再回到「馬列主義基本原理」,那是一條「死胡同」;而應當用好手裡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是一只「開口的袋子」,進出自如。莫說這是玩弄文字,深意在焉。

中共自救,兩岸才可能得救 

從大背景來看,中共只要繼續操作靈活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不要返回作繭自縛的「馬列主義基本原理」,中共就可能自救,中國就可能得救,兩岸也可能得救。

再從兩岸現實操作來說。習近平迄今仍是「和平統一」的壓艙石,主張「和平發展」、「融合發展」。他的「心靈契合的統一」,雖然只是七個字,但這七個字卻可謂使「和平統一」由意識論進入了方法論。這七個字可能顯現了他的抱負、信念、道德與境界。

當下,「一國兩制」對台已成僵屍政策,如何填補這個「兩岸頂層論述」的真空,應可寄以樂觀的期待。

「一國兩制」對台已成僵屍政策,兩岸論述必須走出新的方向,僅為情境配圖。圖片來自flickr圖/「一國兩制」對台已成僵屍政策,兩岸論述必須走出新的方向,僅為情境配圖。圖片來自flickr

倘若中共能以「心靈契合的和平發展」為過程論,而以「心靈契合的和平統一」為目的論,兩岸前景就有保留樂觀的理由。

就我來看,2015年的馬習會就是兩岸在「一中各表」的重要試探,可徵此一路徑在兩岸皆有其潛在的可能性。

再就台灣言。台灣在國際「不支持台灣獨立」的局限下,法理台獨應當已可擱置。「內殺型台獨」必有走到底的那一天,屆時台灣社會就會逐漸領悟:在因應兩岸關係上,中華民國仍比台獨強。

民進黨應當利用如今在「恐怖平衡/鬥而不破」下「中美僵和」的這一階段最佳機遇期,改變其兩頭落空的台獨路線。

所以,我們對兩岸前景仍有維持樂觀的理由。

但是,不可諱言,當下悲觀的氛圍仍是壓倒性的,使人難以樂觀。

主要的現象是,民進黨內受到「內殺型台獨」的制約,沒有扭轉兩岸操作的勇氣與能力,使兩岸完全失去和平競合的可能性。同時,台灣民眾又沉浸在民粹的迷幻中,不能跳脫台獨的綁架。那麼,就會一路走到黑。

「內殺型台獨」儼然是民進黨自己組裝起來的科學怪人弗蘭克斯坦,已開始對民進黨內殺反噬(按,請看近日因蔣經國議題蔡英文受到內部的攻擊)。內殺型台獨挾持了民進黨,民進黨又綁架了台灣,致使兩岸關係深陷泥淖。

在此同時,台獨也使中共失去了其他選擇,因此北京可能將計就計,只要掌握「法理不可台獨/經濟不能脫鉤」兩要領,中共就可能繼續逼使台灣陷溺於作繭自縛的「內殺型台獨」之中,互鬥內耗但走投無路,不知所終。

如此,「內殺型台獨」不但使台灣自殺,也可以是中共「借刀殺人」的利刃,這就是將計就計。內殺型台獨鬥得不可開交,中共坐收漁翁之利。

亦即,中共可能「利用台獨」,幫助台灣加工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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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說,台獨也在利用中共。民進黨一面渲染中共的武力威脅,另一方面放大「九二共識沒有一中各表,沒有中華民國空間」的芒果乾(亡國感),搖身一變就成了抵禦武統的「中華民國捍衛者」。

此一「以武統掩護台獨」的理論,信手拈來,全不費功夫。因此,正當化了台獨,也營造了「懼統容獨」的氛圍。

若朝此一思路推演下去,兩岸前景就是悲觀的。我也是悲觀者。

樂觀悲觀。我認為,如果中共與台灣,兩方面都能在「大屋頂中國」下維持中華民國,兩岸關係就是樂觀的。或者,倘若中共與台灣,只要有一方能用心保持中華民國(特別是台灣方面),兩岸應仍有可以維持和平競合的樂觀。

若中共和台獨都以消滅中華民國為目標,則兩岸前景悲觀,圖片來自flickr圖/若中共和台獨都以消滅中華民國為目標,則兩岸前景悲觀,圖片來自flickr

但如果中共和台獨都以消滅中華民國為目標,則兩岸前景必屬悲觀,兩岸關係必無善終。

國民黨搖搖欲墜,兩岸難以樂觀

最後談一談國民黨的角色。

國民黨與中共及台獨的不同處,在持守中華民國,這其實正是站在中共與台獨的交集點上,是國民黨的優勢。但國民黨的問題卻是在中華民國的立場上竟然愈來愈退縮,愈軟弱,甚至視中華民國為政治原罪,彷彿不可告人。

國民黨若要在中共與台獨的夾殺下打開一條生路,就當聰明且勇敢地主張「中華民國不可消滅論」,中華民國不可消滅於台獨,也不能消滅於中共。

國民黨應主張:台灣以中華民國面對中共,而不是以台獨面對中共。台灣以中華民國面對美國及全世界,而不是以台獨面對美國及全世界。台灣以中華民國面對大陸14億中國人,而不是以台獨面對他們。

國民黨以中華民國面對2300萬台灣人,不會在台灣人面前主張「中華民國已經滅亡論/中華民國終將滅亡論」。

國民黨認為,對全中國,三民主義優於馬列主義基本原理;對台灣,「辛亥革命論述」的外擊性較諸「228論述」的內殺性,對台灣有益。

國民黨應站在「人性的本質與文明的方向」上,努力扭轉中華民國的被汙名化、被碎片化及被否定化,致力於重建中華民國的自尊與自信。

國民黨應當相信,中華民國是兩岸定海神針,所以國民黨應捨我其誰、當仁不讓地撐持起這隻定海神針。

國民黨對中共軟弱,也對台獨軟弱。不能建立起肆應內外的「中華民國大論述架構」是國民黨在兩岸愈來愈邊緣化的致命原因。然而,中華民國卻正是兩岸問題的中心點,是國民黨使之邊緣化了。

國民黨恐將滅頂,中華民國不是一根稻草,而是國民黨的諾亞方舟。

國民黨的搖搖欲墜,使中共與台獨失去平衡器,這也是兩岸前景難以樂觀的原因。(系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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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聯合報副董事長;原載2022年1月30日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