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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有和平,人民才有幸福——前有南京大屠殺,現有台海危機

發文時間: 2022/04/28   文 / 高希均台北 瀏覽數 / 43,150+

(一)全球「最幸福」與「最不幸福」國家 

今年3月聯合國發布「2022全球幸福報告」,第一名是芬蘭,領土緊連著被認為好戰的俄羅斯,居然能連續五年全球「最幸福的國家」。最後一名亦即「最不幸福的國家」,則是美軍報復911事件的反恐,投入戰爭的阿富汗(排名146)。

這個被20年戰爭(2001~2021)撕裂的阿富汗,以美國為首,20年的出兵,反恐受挫。去年撤退後,阿富汗在塔利班重掌政權下,仍陷入貧困內亂之中。真是戰火無情,人民受苦。

只要有戰爭發生在一國土地上,就注定了那裡無「幸福」可言。烏克蘭正在變成另一個阿富汗。

此刻每天看到烏克蘭在戰火下,傷亡逃難的人民,使我痛苦地聯想起幼年時的夢魘:1937年南京大屠殺;1949年隨雙親撤退來台;1958年8月金門砲戰,正在鳳山服役受訓。次年去美國讀書,再也沒直接感受到戰爭的威脅。沒有想到,回到小確幸的台灣,近年卻不斷出現「台海危機」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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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誰知道「南京大屠殺」?  

2007年出現了一個對戰爭深刻反思的機會,它是南京大屠殺70週年。我在「大屠殺」的前一年(1936),於南京出生。幸運的是在大屠殺的三個月前,雙親帶了孩子們搬到蘇州,逃過一劫。但是雙親常提及受難的親友及鄰居,使我從小就記得這個災難。想到過去的一篇文章,似乎仍可摘錄一讀。

1937年12月13日,日軍攻破南京古城牆(圖為中華西門),一場泯滅人性的大屠殺於焉展開。圖片由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提供圖/1937年12月13日,日軍攻破南京古城牆(圖為中華西門),一場泯滅人性的大屠殺於焉展開。圖片由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提供

受過現代教育的人,很少不知道納粹加害猶太人的各種罪行。可是,世界上有多少人知道「南京大屠殺」?就連我們的政府,也沒有認真地告訴過人民。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維厄瑟爾(Elie Wiesel),曾是納粹集中營中倖存的小囚犯,就曾提出警告:「遺忘大屠殺,就是二次屠殺。」他被譽為「猶太良知」。

1937年12月南京被占後的六週之中,日軍展開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遭到集體射殺的約有19萬多名,分散屠殺的約有15萬多名。日軍屠殺的殘酷難以形容:除集體掃射,有砍頭、劈腦、刀戮、穿胸、刺腹、斷肢、碎屍、活埋、淹死、凍死、餓死。日軍並至少強暴我國婦女二萬餘人。

這正是華裔作者張純如,在《被遺忘的大屠殺》一書中要發掘的真相。她寫著:「許多日本著名政客與企業領袖,即使面對證據鐵證如山,仍頑強地拒絕承認有南京大屠殺這回事。」戰敗的德國,承認屠殺猶太人的罪惡;戰敗的日本,卻仍然企圖集體否認。

2008年高教授探訪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紀念館,館前的《被遺忘的大屠殺》作者張純如立像。圖片由高希均提供圖/2008年高教授探訪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紀念館,館前的《被遺忘的大屠殺》作者張純如立像。圖片由高希均提供

兩次訪問以色列中,我都特別去參觀在台拉維夫的「散居各地猶太人史跡紀念館」。二樓的一片牆,灰暗燈光的反射下,上面寫著:「1933年希特勒在德國掌握了實權。在他指揮下,德國人及其同謀者屠殺了600萬猶太人,其中150萬是小孩。當他們為了生存吶喊時,世界各國冷漠地旁觀著。」

如果把場景搬到南京,更逼真的實況是:當30多萬中國人的生命遭到屠殺時,世界各國冷漠地一無所知。

(三)「南京大屠殺」的教訓

從教書的威斯康辛州,再踏上我出生之地的南京,居然是在半世紀以後的1997年4月。第一個去參觀的地方就是「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

簡單而肅穆的建築與陳列,立刻把自己帶進歷史隧道。看到那些慘無人道的巨型照片,憤怒與沉痛之後,慢慢湧現的,仍是我這麼多年來理性的結論:「教訓要記取,仇恨要遺忘。」

2011年3月,日本福島發生核災,超過15萬人受到波及。中華民國紅十字會急切地呼籲國人捐助災區,一瞬間,腦中閃過「南京大屠殺」的浩劫,但立刻被拋開;我也就立刻匯出了捐款,破了自己的紀錄。我的內心在告訴自己:「愛心無國界,仇恨要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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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台海危機」Vs「台海和平」 

多年來我最渴望的是兩岸走向和平——沒有台海戰爭,更不會血流成河。上週六(4月23日)在「蔣經國先生主政時期(1972~1988)的外交經濟與內政發展研討會」上,我分贈馬前總統與錢復前外交部長各一幅字:「化敵為友,一生無憂」、「兩岸交流,天長地久」。如有機會,我也會送贈同樣的話給大陸領導人。

2022年4月23日,在「蔣經國先生主政時期(1972~1988)的外交經濟與內政發展研討會」,高教授贈馬前總統一幅字:「化敵為友,一生無憂」。圖片由蔣經國國際學術交流基金會提供圖/2022年4月23日,在「蔣經國先生主政時期(1972~1988)的外交經濟與內政發展研討會」,高教授贈馬前總統一幅字:「化敵為友,一生無憂」。圖片由蔣經國國際學術交流基金會提供

在近年兩岸的對抗與僵持中,台灣變得更親美,並以巨資購買軍火。這對台灣國內資源的配置,已產生了可怕的排擠效果。

台灣高等教育部門的經費及大學教授的薪資,實在不像是一個進步中的社會,例如北大與(北京)清華的經費,都超過了台大六倍以上。

《美國新聞》2021世界工科大學排名,最好的十名中,大陸居然占了四名,美國占三名。北京清華大學世界第一,美國麻省理工學院變成了第二。

另一方面,超過5000億台幣的軍火採購,仍無法減少西方媒體對「台海危機」發生時的悲觀預測。我曾不斷地指出:小國唯一的生存發展之道:是以「和為貴」為核心。

如以「和平」為目標,就能培養兩岸「互信」。這不需要花很多億,但政府需要擁有卓越及堅強的領導力,以及一流腦袋的專家學者做智囊。

決策者的整天心思,在想如何「備戰」(打仗),當然就會不斷買武器;整天想到如何「避戰」(和平),當然就會創造各種可能的交流。

兩岸「和平之路」不能靠採購現代武器鋪成,它是要靠政府與人民的智慧、遠見與中華情懷來構建。

「台海危機」的劇本已有準備;「台海和平」的機制則是空白。天佑台灣!

                                                                                                   (2022年4月28日補正)

本文章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遠見》立場

(作者為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創辦人/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