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論壇文章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遠見》立場

子導覽列
首頁 > 產業創新 > 周天瑋洛杉磯 > 馬斯克推特前景:三個哲學創造價值

馬斯克推特前景:三個哲學創造價值

發文時間: 2022/05/09   文 / 周天瑋洛杉磯 瀏覽數 / 2,850+

新創天王伊隆馬斯克在4月份占據了所有大科技媒體的關切點,這位全球首富從製造媒體騷動到引起市場震動,最後到撼動政界,前後整整為時一個月。

在4月25日,塵埃基本落定,他得到推特公司的董事會同意,收購推特。

事情一開始,我便在《臉書》如實記載了馬斯克為維護言論自由與民主,對矽谷社交媒體推特公司管理層出手四部曲:

1)3/25,馬斯克向他的粉絲群突然做了一個意見調查,結果得到200萬人之中的七成,壓倒性多數認為推特公司漠視了言論自由對民主的重要性。

2)3/26,他公開提出問題:我們該採取什麼行動?

3)4/4,他突然宣布一共收進7.35千萬股,擁有了推特9.2%的股權,占最大股。

4)? 。拭目以待!

馬斯克成功收購推特,引起市場震動。圖片來自unsplash圖/馬斯克成功收購推特,引起市場震動。圖片來自unsplash

精準四部曲 

4/5,第四步露出端倪。我當時留下評論:矽谷社交媒體言論審查過度,話語權已成洪水猛獸,物極必反。伊隆馬斯克迅雷驚聲,展開了「推特行動四部曲」之四。

馬斯克在這一天透露決定加入推特董事會,嘗試推動改良,而公司提出的條件是要求馬斯克暫時同意不進行敵意收購。我在臉書貼文,註明了「(待續)」,因為看起來此事似乎尚未成為定局。

根據公司治理章程,馬斯克進入董事會,將會大受董事角色的約束,不見得有利於他想要推展的改革。

4/11,果然消息傳出伊隆馬斯克改變主意,決定不擔任推特董事。於是下一步動向在醞釀中。

4/14,他正式出手第四招。馬斯克顯然在這段時間把資金籌措到一定程度了,於是決定對推特發動敵意收購,溢價估值高達440億美元,也向美國證管會做了申報。我當時再補充註記:此舉對社群媒體的未來以及言論自由的政治意涵具有關鍵意義,甚至會影響到2024大選。

4/20,馬斯克在自己的賬號突然發布 “______ is the Night”寥寥幾個字,掀起了全美一陣關注。很快地,大家已經猜出來第一個字應該是 “Tender”。

這是美國大文豪費茲杰羅的小說名,中文譯名《夜未央》。這個用詞,一語雙關,因為tender offer正就是他在進行操作中的要約收購(買斷併購)的意思。而根據這個非正式信息,看起來他似乎有機會達成目標。

4/25,馬斯克得到推特公司的董事會同意,成功收購推特!我當時記下來,左派Woke(種族覺醒浪潮)掌控的這個公眾廣場,近年搞的是大科技言論審查,此番終於被自由人主義加市場經濟化解!馬斯克善用現代正能量:創新+實力+策略+時間+勇氣+公開市場正面對決!

延伸閱讀

成功收購推特,馬斯克也有興趣買下Netflix?

言論平台革新

從意向的萌芽到要約收購得到同意,前後整整一個月。神速!迅猛!馬斯克真是聚精會神,有板有眼,有戰略、有方法、有步驟,不同凡響。

美國的自由派(liberal)欣賞馬斯克的新能源車和種種多樣創新,但是請留意,美國現在完整主張言論自由的,不是自由派,而也許是馬斯克這一類的前自由派,現在都幾乎要歸類為自由人主義者(libertarian)了,外加保守派。

馬斯克的收購,引起左派強烈的批判,認為他必然會帶來言論自由的限制。左翼排山倒海般批判馬斯克,包括指控他沒交稅。

事實是他去年稅負高達110億美元,是美國個人年稅額歷史記錄。(據調查,2018年馬斯克和亞馬遜/華郵老闆貝索斯以及彭博新聞創辦人彭博,所得稅皆為零,而後面兩位,是自由派人物。)

為了有所澄清,並且改善收購行動的內外部環境,馬斯克緊跟著在推特上分享了一幅哏圖。

馬斯克在推特上分享哏圖。圖片來自Elon Musk推特圖/馬斯克在推特上分享哏圖。圖片來自Elon Musk推特

他說明自己從2008年到現在,政治立場完全沒變,但是由於自由派向左狂奔,陷入所謂覺醒激進,政治中道移位,結果導致他從當年的中間偏左,如今卻被定位為中間偏右了。

他的這幅哏圖很正確地描述了美國左翼在過去14年產生的劇烈左傾變化,但是沒有顯示出美國右翼(相對嚴重程度較低)的右傾變化。

然而他隨後另外補充說明了兩點:

- 2008年大選他支持的是歐巴馬;

- 此刻他仍然不認同極右觀點。

於是他把自己本身的政治觀點完全表明清晰。他並不是保守派,而事實上是有鑑於自由派激進無度,已經構成美國社會的種種問題,導致重重危機,並扭曲了推特的經營方針和發展潛能,因此而起意收購推特。

他的這個哏圖和補充,得到了很高的評價(包括來自於保守派的)。

延伸閱讀

推特拒作川普第五大道

哲學創造價值

在這段時間,美國社會對馬斯克和推特,做了深度辯論。左派認為馬斯克在搞顛覆,而右派則擔憂他搞不定推特。我的看法是這樣的。

社群平台例如推特,應當回到三個哲學:(1)老子無為而治,(2)亞當斯密個體自利,以及(3)法治原理底下所建立的言論自由規範。

這三個哲學是平台建構的基礎要義。打造成功,就是好平台、好市場,能創造價值。言論平台、言論市場,包括在内。

當推特在2020-21年採取政治干預主義,禁止《紐約郵報》在推特平台上發佈杭特拜登電腦門消息,接著又關閉川普戶號(有將近9千萬推特粉絲群),它的屬性丕變,成為嗜血政治動物,就不再能稱之為第三方平台了。

當推特由客觀第三方平台,轉變為具有明顯的政治立場的主觀干預者,它便從雲端仙境主義,一夕間貶謫凡塵,眾神魅力盡失。既然如此,「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所以,此時此際,雖然左翼輿論嘩然,但馬斯克經營推特,處境真的會很困難嗎?我們先不下結論,僅只根據一些跡象,作此分析。

他必須從推特團隊送走那些政治干預主義者(這沒有難度,是自然而兩情相悅之舉),穩住人才,恢復第三方平台屬性,回到前揭三原則。

然後,他會讓世人再拭目以待,這一號天才,是否能够做好推特的創新,並妥善渡過美國期中選舉和2024大選,堅持住平台服務運營商本身在政治上的清靜無為?

老子說:「無為而無不為」,亞當斯密再具體道明個體自利心的市場驅動。其實,亞當斯密所描述的那隻「看不見的手」所作的市場驅動,恰恰便符合「無為而無不為」眾多形式中的一種。

至於借重法治,便意味着去利用一個已經在美國憲政底下運作成熟,而保障政治言論並妥善管理商業言論和約束誹謗行為的既定成熟系統。

推特讓合乎法治規範下的一切言論,包括各路政治、文化和商業言論,「盡其才、盡其利、盡其用、暢其流」,以此良好基礎,包容更大規模的積極參與者,進而創造價值、擴大營收。

期待新氣象

根據《紐約時報》報導, 馬斯克在最近提出給投資人的募資簡報中,顯示他計畫要讓推特年度營收在六年內翻五倍,也就是從去年的50億美元,在2028年增加到264億美元。

雄心萬丈要如何實現?他已經表明,首先是推特對一般不定期使用者而言永遠免費。其次,除了要推展商業和政府用戶付費訂閱,最主要的便是要將平台內容審核機制鬆綁到法定最低限度。看起來,他的初步策略,符合上述三個哲學。

如果馬斯克做到了,從而讓言論自由重回推特,並進而影響到所有的矽谷大科技和全美媒體,那會形成一股劃時代的新氣象。我們或許便可以拿他和孔子對管仲的高度評價打個比方。

子在美利堅,子曰:微「馬斯克」,吾其被髮左衽矣。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

本文章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遠見》立場

(作者是美國律師、法學博士、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