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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容許你的長大與不長大 發文時間: 2016/8/11   文 / 吳淡如台北 瀏覽數 / 516,250+

小熊上小一的三天二夜十分鐵道之旅,讓我面臨了一個太早來臨的空巢期,畢竟,她才六足歲呢。

她上次回來,老是念著:「我下次要去四天三夜。」本來以為她只是隨口說,沒想到兩個月不到,「四天三夜」已經來臨了。而且,還是看了她的聯絡簿,幾天前才知道的。

這個孩子是省話一姐,不太愛報告細節,為了當「有自制能力的家長」,我們沒敢太去老師那裡詢問打探。放學時衣服上常常滿是油汙,不知在哪裡打了滾,但我可以觀察出她上學心情似乎很不錯。

有的孩子放學就圍著媽媽嘰哩呱啦報告。不過,就像我媽從來通常都只有看新聞才知道女兒在幹什麼一樣(不過台灣報導也不一定真實),我基本上也是一個從來先斬後奏,自認為「我自己反正可以應付」就不認為有必要跟任何人報備的類型。活該。

什麼人養什麼鳥,爸爸是這樣說的。

她不是吵鬧的孩子,正如我其實是不囉嗦的媽媽。

四天三夜真的到了……翻開連絡簿,哇,是去南投集集,這下可離家遠了。

有趣的是,學校故意沒寫這三夜晚上住哪裡!想必是上一次有「不長眼」的家長晚間偷偷前去探望孩子,破壞規矩。暗自慶幸還好……我有忍住沒殺過去幫她送睡衣。

還真崇拜他們老師!帶20多個孩子去四天三夜,沒把孩子都關遊覽車裡,全搭鐵道,竟不會崩潰啊……。集合時乖乖在一起等同學,沒人在車站大聲喧嘩跑跳,才小一。

用忙碌減輕非理性的焦慮

「老師說,媽媽不可以去!」她又叮嚀一次。我的OS是:當妳媽閒人?哼,不去就不去!媽媽這三個晚上可把多年沒空見的朋友全約了吃晚餐還有第二攤,可有經驗了啦!

第一天晚上打回家報平安,她又大哭。「要回家嗎?」我故意問。「不要!」。想來只是發洩幼兒想家情緒。這四天的行程我真的好忙啊。忙到足以減輕所有非理性的焦慮。

終於,她帶回來好多張鐵道圖和學寫:集集車站,綠色隧道,彰化花壇……的筆記。

「下次要去五天四夜嗎?」她歪著頭:「我要去……一百夜!」好故意!

呵,或許那一百夜,也會在眨眼之間輕輕到來。

我們一起洗澡。我要她自己脫衣服,她舉著雙手,大喊:「我不會脫!」

「哦?不會脫?那妳在旅行時洗澡都是老師幫妳脫嗎?」

「不是!」她很有自信的回答:「我自己脫的。可是——我在家裡不會脫!」

好傢伙!妳吃定我——妳吃定我容許你的長大,與不長大。

(原文刊載於2016年8月號《遠見雜誌》專欄;本文獲作者授權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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