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來台灣一個月會變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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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台灣一個月會變傻? 發文時間: 2016/9/17   文 / 周祖德洛杉磯 瀏覽數 / 9,050+

《中國時報》最近刊登的一則消息讓我想起《論語》記載的一則重要談話。起因是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金燦榮最近在廣州演講,姿態很高,說到在台灣待了一個月回來就傻了,因為台灣的消息都是垃圾消息。他又轉述所謂「一國兩智」,一個國家,兩種智力,認為台灣的智力低,中國的一些網民目前對台灣感到一種智力的優越感。

《論語》記載的談話是這樣的。孔子有一回和四個弟子坐而論道,孔子讓弟子評價各人自己的才能和志趣。

子路率先脫口而出,他自詡有救國之才,三年之內可以讓一個夾在兩個大國之間的中等國家,做到強兵。

孔子聽了,笑了笑,覺得雖然有大志很好,但是子路不懂得謙讓,怎麼能把國家治理好呢。

弟子冉有接著說。他比較保守,他可以治理小國,三年之內可以做到富裕。孔子稍後點評,說治理小國也一樣是治理。

接著,第三個弟子公西華更謙遜了。他願意努力學會辦好國家祭典和國際會議,做一個稱職的一般禮儀官:小相,就可以了。孔子也給了評語,暗示既然學禮制有成,要志在大相。

最後輪到曾點(曾參的父親)。曾點遲疑了一會兒,繼而表明:我希望做到的是「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孔子聽完,感歎了:「吾與點也!」在四個人之中,他最欣賞曾點的理念。

曾點勾畫出幸福的百姓生活,微微震動了孔子。前面三個學生,一要強兵、二要富國、三要體制,這些固然都是必要的,但是那只不過是手段。手段所服務的目的,必須是要讓人民得到幸福的生活。以百姓心為心這個根本之道,只有曾點說出來了。

金教授平常談國際政治和兩岸關係比較多,可以想像得到,對他而言,強兵、富國、體制,都是絕對看重的,孔子不會反對任何一個優秀的弟子去關注那個世界。孔子自己從過政,也講足食足兵,但是孔子還認識到,政治最終的目的,其實是帶給人民幸福的生活。

至於曾點勾畫出來的百姓生活,雖然幸福,但會不會顯得“智力”不夠高呢?當然那要看智力或者智慧應該如何界定,什麼時候去用以及用在哪裡。

我到美國多年,從業範圍由華爾街到法律界到學術界,許久之後才真正體會到,在美國這樣一個先進國家,人民普遍追求的也不過就是一種蘊含著自然主義色彩的自足自樂的生活。週末享受生活,遊山玩水,親朋好友詠而歸。媒體垃圾同樣多得不可勝數,社交網站正控制著信息傳播,絕大多數人對於涉及個人生計以外的國家和國際現勢以及歷史,並不給予太多的積極理解。但凡會去付出額外關心的,多半是運用那些知識直接在工作上的人,和真正極少數的知識分子。不過在美國這個社會,基本不像中國大陸那樣好像知識分子這樣的稱號代表一種特殊的身份,秀異分子這個概念在美國本質上也帶有負面含義。那麽,美國社會是否也顯得智力不夠高呢?

假設的確如金教授所說,中國的一些網民目前對台灣感到一種智力的優越感,我猜想這未必值得强調,因為對人有優越感,往往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大凡優越感都只是暫時的存在,大陸社會也會像過去三十年一樣從量變繼續質變。我們可以多思考《老子》所說的,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盈,音聲相和,先後相隨,去認識價值與現象界之中不斷地在發生的相互對待和轉化。

(原文刊載於2016年9月9日《中國時報》;本文獲作者授權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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