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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不當黨產!溯及既往71年合理合憲嗎? 發文時間: 2016/9/25   文 / 周祖德洛杉磯 瀏覽數 / 9,800+

轉型正義現在把台灣的民進黨政府弄得尷尬了。最近立法通過的《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引起中國國民黨反彈不說,社會輿論反應很差。即使是對黨產爭議過去比較不同情國民黨的人士,竟然也開始同情國民黨,這可能是民進黨政府始料未及的。

這個簡稱為《不當黨產條例》的新法律,溯及既往竟然長達71年,追究國民黨黨產,一切從1945年開始算起。中國國民黨黨主席洪秀柱只好大聲強調,國民黨對國家的貢獻,不可忽略不談。貢獻包括當年蔣介石是以國民黨總裁身分,非總統身分,安排將黃金和故宮寶物運到台灣,對台灣經濟穩定與人心安定起相當大的作用。

不管蔣帶來的究竟是黨產還是國家財產,都證明台灣通過國民黨與中國大陸存在著利益紐帶,而台灣曾經是獲益者。除此之外,台灣顯然還受益於轉型正義早已七個十年,轉型正義不是民進黨政府說開始才開始的。對民主、主權與地方自治的貢獻,更是國民黨的無形資產。

溯及既往71年合理合憲嗎?

法治之下新訂定的規則,是不可以溯及既往的,司法追溯也必須要有效期限制,這是一般常識。小到公司管理,大到治國,都是如此。原因是不如此則在消極面牽涉過廣,動搖過深,法律和社會成本過大,而在積極面違反了法律應該提供給社會以及權利人一個合理行為期待這樣一個準則。法律必須是理性的活動。

美國主要法學家之一朗傅勒(Lon Fuller)將不溯及既往列為合法性原則的八大原則之一,他認為,但凡不符合合法性原則,就不符合法律的內在道德,因此也就不符合法治。不符合法治,那也就傾向於任意專斷了。

關於國民黨黨產問題,如果是在合理範圍內,加以規範並且做一些司法追究,也未嘗不可。這個工作,無論是在立法面還是執行面,都是非常需要想像力的。但是最近制定的《不當黨產條例》,一定要溯及既往71年,就不能不給人一種不良觀感,認為這是利用法律在清算抄家。既然要抄家,新政府不是嘉慶,而國民黨又不是和坤,反彈必大,將無寧日。

國民黨背水一戰,自然要拿蔣總裁帶來的黃金國寶說明貢獻。而事實上國民黨可以訴求的歷史貢獻,還遠不止這些。

收回台澎本身就是轉型正義貢獻

過去幾十年台澎金馬可以選自己的總統,讓民進黨和國民黨輪替執政,很多人想當然耳,忘記是因為台澎金馬這塊土地獨立行使中華民國的主權,不歸日本或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統治。

先說日本這一層。為什麼滿清簽訂馬關條約既然將台灣澎湖永遠割讓給日本了,今天台灣澎湖卻不歸日本統治?那是因為日本作為侵略者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而戰敗,台灣澎湖在戰後回歸中華民國。

為什麼戰後台灣澎湖會順利回歸中華民國?那是因為中華民國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而且被列入四強之一,而台灣澎湖當時隸屬於日本戰敗國。從太平洋戰爭爆發的前兩年開始,重慶國民政府對美英兩國的外交戰略佈局成就卓越,羅斯福丘吉爾印象深刻。重慶並且配合英國需要,派遣遠征軍出師印度緬甸,方才換取英美不但宣布同意立即廢除不平等條約,而且在1943年11月開羅會議聯合發布宣言,決定在戰後將台灣澎湖歸還。

歸還台澎本身就是一個對台灣非常重要而關鍵的轉型正義,否則台灣從何而由殖民地而宣示主權?台灣人民如何擁有這片土地的治權?李陳馬蔡如何當上總統?

不收回台澎,則台澎有如港澳

而中華民國抗日戰爭之所以成功,至少必須歸功於國民黨政府的兩個大戰略。第一是在戰前大規模拓展國土縱深,從而可能以空間換取時間。第二,是堅持與英美結盟。

最近對蔣介石日記的研究,透露1940年在英美支持渺茫而重慶政府已陷入孤軍作戰態勢之時,國民黨黨內掀起路線辯論。國民黨第5屆7中全會幾乎全體主張聯德,孫科白崇禧等多人力主召回駐英大使,絕英疏美,投向法西斯陣營,對蔣介石構成了很大的壓力。試想,當時如果轉向聯德,二戰結束,中華民國將成為戰敗國。廢除不平等條約以及收回台澎,根本免談。

回顧歷史相對清楚,中華民國如果在二戰結束的時刻沒有順利收回台澎,那麼台澎就不是沒有可能像港澳一樣,隨後在過去類似的某一個時間點,由北京收回。美日都不是沒有可能迫於情勢,做出這樣的讓步。別忘了香港與九龍原先都是永遠割讓給英國的,但英國在1997年還是不情不願地交還給中國。可以設想,如果歷史的確這樣發生,那麼台灣現在會正在實行一國兩制,由北京欽點特首,並派兵駐紮。台北街頭現在就會還在向北京討政治改革,要特首直選。

台澎金馬在過去幾十年民進黨和國民黨得以輪替執政,原因除了以上這些之外,還有台灣堅持施行地方自治這個主觀條件。

實行台灣地方自治創造無形資產

台灣的政治經濟正義因為地方自治而轉型,已經産生實質效益七個十年。民進黨的前身是黨外,當初如果沒有國民黨政府在種種處境艱難、存亡絕續的時刻,堅持推行地方自治,黨外如何發力竄起?國民黨信仰的三民主義,再怎麼不夠理想,還是一個將傳統與現代相結合的中道。沒有這個三民主義,沒有國民黨包括蔣在內的擁有中道理念的領導人物,民主當初不容易在台灣發芽茁壯,就算是有美方刻意介入,都還有一段更痛苦的鬥爭歷程。遠的不說,對比今天中國都已經經濟發展到這樣繁榮的程度,還沒有全面推行地方自治,就很清楚。

評價國民黨,既要看有形資產收益,也要看無形資產貢獻。民主與地方自治是國民黨在台灣資產表上最重大的兩筆貢獻條目,這無形資產價值甚至遠大於帶來的黃金和國寶。任何人都不能否認,這無形資產貢獻,幫助了台灣的政治轉型。

全世界都看到,台灣各級政府已經轉型和輪替,反覆正義好幾次了。目前台灣要開始關注法律面的轉型正義,固然未嘗不可,但是這個議題既然這麼敏感,怎麼會制定出這樣明顯不符合合法性原則的「不當」條例呢?

也許台灣新政府面臨的最大難題,不是沒有轉型正義,而是沒有轉型人才。

(原文刊載於2016年9月18日美國世界日報《世界周刊》;原標題為:〈不當黨產條例追溯71年!不符合法治〉本文獲作者授權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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