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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關係的矛盾 發文時間: 2016/10/7   文 / 馬紹章台北 瀏覽數 / 72,450+

自五二0之後,兩岸關係的發展一直是各界關注的焦點,而兩岸關係的民調則是了解民眾想法最直接的工具。然而,兩岸關係民調往往因民調機構不同,或因概念未清楚界定,專家之間也常有不同見解。

《遠見雜誌》長期針對兩岸關係發展進行民調,從最近公布的民調來看,有一些值得我們關注的現象。

首先,是愈年輕的人,愈有意願到大陸去發展,尤其是20歲到29歲的族群,比率將近六成(59.2%),但在終極統獨立場方面,卻是愈年輕愈偏獨,比率也將近六成(59.1%),顯而可見,即使是立場為終極獨立者,仍有人願意到大陸發展。這兩個數字其實反映了台灣面臨兩岸關係的矛盾—台獨僅管是理想,但個人發展則是現實的考量。

將近六成的二十幾歲年輕人願意到大陸發展,不僅說明了兩岸經貿關係十分密切,而且在年輕人認知中應該是一個充滿機會之地,相對地,在年輕人眼中,台灣的經濟似乎已碰到了瓶頸。其實,民調並未問到民眾到其它東南亞地區發展的意願,個人猜想,這些年輕人未必是只鍾情於大陸,而是他們更具有開放的胸襟,更有勇氣離開舒適圈去追求發展。從這些年輕人的回答,可以同時看到台灣的限制與希望,這也是執政者制定政策時需考慮的事項。

其次,是關於民眾對兩岸關係觀察的變化。不少朋友問我,2000年和2016年的兩岸關係有何不同?在他們看來,陳水扁總統和蔡英文總統在兩岸政策的立場上沒有太大的差別,而蔡總統更為謹慎,因此他們預測兩岸關係也不致於壞到那裡去。

根據《遠見》公布的民調,大部分民眾的看法似乎也是如此。民調數據顯示,自民進黨執政以來,維持現狀比率上升3.3個百分點,贊成獨立者則下降2.6個百分點,而贊成統一者上升1.7個百分點。這幾個上升或下降的數字都不太大,但上下之間仍值注意,尤其和民眾對兩岸未來的評價對比之下,更可看出其中奧妙。

該民調請民眾以客觀角度評價未來幾年兩岸發展趨勢之看法,結果顯示,57.6%民眾認為將維持現狀、12.4%將走向獨立、15.5%將走向統一、14.5%未回答。若與2014年3月調查結果比較,可以發現,民眾預期未來兩岸發展將維持現狀者,攀升15.2個百分點。這個結果,似乎和我那些朋友的想法一樣。

然而,真是如此嗎?民調數據背後的意義或許更值得我們注意。為什麼贊成維持現狀的比率上升3.3個百分點,而且預期未來維持現狀者更上升15.2個百分點?遠見民調並沒有追問民眾如此預期的原因,我人卻不能不關心。

這幾個數據的變化,與兩岸這一段期間的互動有其關聯。或者說,它反映的是當前兩岸關係的結構性困境。中國大陸堅持九二共識或所謂其一個中國的核心意涵,而蔡總統也只願意談到九二會談的歷史事實,雙方都有其難以退讓的政治成本,因此才形成一個無法打開的結。問題是,在這個結構性困局中,台灣的籌碼相當有限。

與2000年相較,2016年的形勢是更為嚴峻。中共在國際上的政、經、軍實力,令人刮目相看,台灣在國際上的處境能著力的空間已非常有限。這一點從WHA的參與以及ICAO被拒可見一斑,毋庸贅述。

個人比較注意的,其實是在這十六年的時間中,中共對台灣的理解與日俱深,而隨著其實力上升,表現在政策上也更為堅定。這是最令人憂心之處。最近這一段期間,也有不少朋友問我,中共使用各種打壓手段,難道不擔心台灣民眾對中共的惡感日益加深嗎?這是一種想當然爾的想法,但從中共的戰略來看,或者說其對台政策的邏輯,台灣民眾的好感與惡感固然也重要,但與其它戰略目標比起來,就等而次之了。

在台灣當前民意之下,中共的戰略目標其實很簡單,就是讓台灣民眾認識到台獨不具可行性以及必須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這一段期間,中共已透過其各種作為來展現其堅持,而且它的手中還有不少籌碼可用。可以說,這幾個月來的兩岸關係變化,就反映在遠見的民調上,亦即主客觀都希望兩岸能維持現狀。

我人憂心的是,民眾的現狀是一種概念上的現狀,亦即兩岸分治、台灣不獨、大陸不武,卻忽略了支撐現狀的條件卻一直在變化,尤其是中美以及兩岸實力消長的變化。此外,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個民調數字的變化,也說明了大陸對台政策的轉變似乎具有某種程度的效用。換言之,大陸的堅持與強硬,即使讓台灣人有惡感,但也更認清現實。

民意是隨著情勢演變而變化,畢竟民進黨執政至今也不過四個多月,兩岸的變化也還未達到促動民意變化的臨界點,或許再過一段時間更可能看出其影響。然則,台灣將如何因應?走筆至此,豈不心憂!

(圖表及資料提供:《遠見》研究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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