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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領導者風範,才有多贏局面 發文時間: 2016/10/8   文 / 杜英宗台北 瀏覽數 / 1,900+

最近的金融局勢多變化,我也密集地與華爾街來的高階主管們碰面,討論國際趨勢。其中不乏認識多年的好朋友,或曾共同經歷華爾街的起伏,所以除了市場行情,我們更會從大家的人生歷練與轉變、組織管理的角度,來看形塑國際財經局勢的脈絡。

國際市場之浩瀚,每個機構所擁有的資產或僅如滄海之一粟。但我看到了無論是業界,或是政府機構領導人,對於市場所能帶來的影響,遠甚於實際能動用的資產金額,也更加提醒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謹慎,小心看待公司3兆多資產、近千萬筆保單對市場,以及對人的影響力。

筆者在此也跟大家分享兩個故事,看看美國高階官員的領導風範。大家或許還記得,在美國金融風暴時,有個救火隊長蓋特納(Tim Geithner)。金融危機發生時,他正是紐約儲備銀行的行長,在華爾街風暴核心直接面對貝爾斯登、雷曼兄弟和美國國際集團AIG的風暴,他率領官員在極短時間內進行相關決策,縮小市場震幅。在2009年,他又進入華府擔任財政部長,協助美國政府處理前1年大量紓困給金融機構的資金問題,轉為要穩定政府財政。

紐約儲備銀行的主管們很少有人遇過這樣大的風暴。不過他們在事前經歷過了人員與思維的轉型,帶給他們能夠處理緊急危機的潛力。蓋特納告訴我,他剛到紐約當聯邦儲備銀行行長時,覺得每個人都很認真工作,就連開會,1個小時內也有55分鐘都在做簡報,大家努力地「各自表述」,幾乎沒有時間互相討論與交流。

國際金融瞬息萬變,紐約首當其衝。從小在非洲、亞洲長大,以及在許多國際組織工作過的他知道,大家一定不能這樣埋頭苦幹,局限視野。所以他要大家縮短報告,增加討論的時間,看外面的世界、業界的動態與市場關心的議題。同時,他也要大家重新思考每天努力工作的內容,可以怎麼樣換個方式,做得更簡單、更有意義、更有價值,進行人員、思維、工作與組織的轉型。也因此,這個機構可以跟市場更緊密地連結,更有效地服務公眾以及協助市場的穩定與發展,在遇到突發危機時,更能貼近問題,做出資訊充分的決定。

到了財政部,他從貨幣政策走到財政政策,要收回先前紓困給銀行救急的資金,讓政府有資源可以振興經濟。在一次跟AIG執行長班默謝的會議中,他對班默謝曉以大義,要盡快重整AIG,也將紓困方案的金額還給政府。

當班默謝走出會議時,被一擁而上的媒體層層包圍,打探會議內容,詢問是否要大舉分割、出售AIG的資產。沒想到,班默謝一派輕鬆地說,我們不急著賣。

如果您是蓋特納,心中會怎麼想?會氣班默謝嗎?還是馬上發表反對的聲明,重申政府立場?他告訴我,班默謝轉身就發出相反的說法,第一時間,他心中的確不好受,但再想想,如果公開說要盡快賣掉資產,就會營造「賤賣」的氣氛,不但會賣不到好價錢,更怕會出現法拍市場一拍、二拍,甚至三拍的窘境,價錢跟時間都會受到重大影響,把錢盡快還給美國政府的目標就離得更遠了。

所以,領導人要有雅量,讓下屬有發揮的空間,即使下屬一時的言行或是過程跟自己預設的方式有所偏離,也要包容,集眾人不同背景的智慧,讓他們能夠發揮所長,一起達成目標。

最後,我想很多人都知道,在金融危機中,美國政府曾被譽為最大贏家。不但在很短的時間內控制了市場的混亂幅度,也因為在紓困方案中投注給金融業者的股、債迅速回收或股票大漲,大舉挹注財政。

在我眼裡,贏家並不只有美國政府,還有在危急中被挽救的業者與市場,以及之後政府重新審視監理、被加強保護的消費者。

因為有領導人的前瞻視野、雅量、智慧與風範,才能造就這樣多贏的局面。蓋特納親自面對面為我上了一堂寶貴的課,我也樂意將這堂課,分享給正在讀這篇文章的官員以及企業主等眾多讀者們!

(原文刊載於2016年9月7日《中國時報》;本文獲作者授權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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