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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狄倫獲諾貝爾文學獎──想像的歌詞、時代的聲音 做你喜愛的事,財富自然來 發文時間: 2016/11/2   文 / 黃肇鑣矽谷 瀏覽數 / 9,700+

2016 諾貝爾文學獎由美國樂壇傳奇人物、巴布狄倫(Bob Dylan, 75歲)摘得桂冠,他那簡短而充滿想像的歌詞、反映著叛逆時代的聲音、自1996年開始、經過Gordon Ball教授十三次提名終於獲得今年諾貝爾文學獎。有人不認同頒給非傳統的作家、也有評論家說,諾獎評審「老」委員們終於走進數位時代 (Digital Era) 的作品。狄倫成長於明尼蘇達州北部寒冷貧困的鐵礦小城。在明州只讀一年大學後於1961年21歲時赴紐約的俱樂部和咖啡館駐唱而成名,狄倫很年輕就以發行唱片致富,但似乎對財富無動於衷,一生最重要的啟示可能是「做你喜愛的事,財富自然來」。

這是諾獎首次將文學獎殊榮頒給歌曲作家,跌破觀察家眼鏡;瑞典學院說,狄倫「在美國歌曲的偉大傳統中創造新的詩意表達 」 (having created new poetic expressions within the great American song tradition),他的歌曲是「聽者耳中的詩篇」。歐巴馬總統說狄倫是他「最愛的詩人之一」,2012年曾獲歐巴馬頒贈自由獎章。狄倫經常說「首先我是詩人、其次我才是歌手,我活著時為詩人、我死後仍將為詩人」 (I consider myself a poet first and a musician second. I live like a poet and I'll die like a poet.) 

有人說歌謠是人類最真實的聲音,創作歌手獲獎也引起文學界不少質疑,音樂界與文學界看法不一,有歡喜、有錯愕,網民論戰不歇。如果民謠歌詞可以獲獎、美國網民說披頭保羅麥卡尼與藍儂也該得獎、中國網民則說崔健也該得獎。但狄倫可得來不易,美國 Washington and Lee大學英國文學教授 Gordon Ball於1996年開始以狄倫的歌詞與著作提名為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未被看好,經過十幾年不斷的提名、終於成功。

狄倫的專輯唱片在美國和全球熱賣多達1億張,他除擁有為數可觀的白金唱片和金唱片外,暢銷單曲也多不勝數。歌曲獲電影和電視劇引用數百次。2016年4月亞馬遜 (Amazon.com) 宣布將製作一部以狄倫音樂創作為靈感來源的影集「被遺忘的時光 」 (Time Out of Mind)

我最近聽狄倫中學同學說起,他出身明州小鎮的猶太人家庭、父親開小五金店、家境普通、小時調皮、高中時就愛好搖滾歌曲和表演、長大後卻作人非常低調、獲獎10月14日當晚在拉斯維加斯演出、座無虛席。粉絲卻沒有聽到他對獲獎的反應,讓全世界不斷揣測他對躋身文學殿堂的想法。兩週了諾獎祕書處還連絡不到他、10月28日他終於接受英國電訊(Telegraph) 採訪,問他「走進蕭伯那、丘吉爾、海明威等同級作家的後塵有何感想?」狄倫回答「我真不敢相信!」還說「如果可能?12月一定會來參加頒獎典禮」

狄倫自傳《搖滾記》中說「任何我可以唱的東西,我稱之為歌。任何我沒法唱的東西,我稱之為詩。」是他對詩與歌的獨到的詮釋。1963年的歌曲《Masters of Wars》中,他唱道「你賺到的所有錢,也買不回你的靈魂」、而他日進斗金、所以也有人批評他言不由衷。

諾貝爾文學獎的多元走向

從1901年開始諾貝爾文學獎傳統上是頒給小說和散文作家,狄倫明州家鄉附近小鎮 (Sauk Centre) 於1930年也出過美國首位諾獎小說家Sinclair Lewis、他的《大街》(Main Street)是以典型的鄉土文學來反映當時小鎮婦女對家庭、對社區的自由思想、以小城主街對比華爾街。鄉土文學和狄倫民謠歌詞相得益彰。另外我較熟悉的傳統作家還有:

1938獲獎的第一位美國女作家賽珍珠 (Pearl Buck) 、她的《大地》 (The Great Earth) 寫的是民國初年中國大陸貧困農民的生活。1962 獲獎的史坦貝克John Steinbeck、他的《憤怒的葡萄 》(The Grapes of Wrath)寫的是加州採葡萄勞工辛苦的生活和不公平的待遇。1982年獲獎的馬奎斯 (Gabriel García Marquez) 來自南美哥倫比亞、他的《百年孤寂》 (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寫下七個世代家族衝突的故事、有魔幻有寫實。2012獲獎的莫言、他的小說《生死疲勞》看似虛構、卻反映中國農村真實而無耐的生活。這些鄉土文學作家是諾獎多年所中意的。

和狄倫相似的非傳統作家是1997年諾獎得主意大利 Dario Fo、(劇作家、音樂家、導演),他的作品只有在表演中才能顯現出來,Fo 於狄倫得獎前一天以90高齡過世、真是巧合。近年諾獎有意嘗試新的多元走向,2015年桂冠烏克蘭記者 Svetlana Alexievich 她為核電廠災難寫的《車諾比爾悲歌》 (Voices from Chernobyl) 以報導文學出線,可以看得出時代風向在變。

文學評論家潘罡說「從文化產業角度來說,狄倫出身大眾流行音樂,如今在諾貝爾文學獎脫穎而出,無非彰顯一種近代文化現象:高等文化不再是學院派的專擅,在自由流動的市場中,大眾市場也能誕生高等文化。──絕大多數獲獎者都是以其在某個文學領域所獲致的突破與創新而戴上桂冠,不管高行健、莫言都是如此。──而傳統認為高等藝術文化作品具有非營利、有機、原創與自主的特質,大眾文化則屬於營利的、機械化、公式化與商業化。

在通俗音樂領域中,巴布狄倫從未滿足並停留在一種固定的商業賣點上;相反地,他的音樂觸及社會、政治、人生等多樣命題,探索可能的表現方式,使得他的詩歌完全符合追尋創新與突破的崇高法則。大眾商業市場也能誕生高等文化,這是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彰顯的最大意義。」

狄倫是唯一搖滾樂歌星獲得普立茲獎(榮譽) 、所以他已是公認的作家,1993年美國前一位諾獎得主是黑人女作家 Toni Morris,而狄倫是23年後得獎。諾獎委員會總是將文學獎分散頒給各大洲。下一任美國作家得主可能要等十幾、20年,目前經常被提名的著名作家如 Joyce Carol Oates (78歲) 、Philip Roth (83) 、Don DeLillo (79)等,恐怕輪不到了?

圖:巴布狄倫(Bob Dylan)

時代之聲──隨風飄蕩 (Blowin’ in the Wind)

狄倫能成為音樂界的傳奇人物,有其時代意義,可說代表幾個世代的聲音。我剛來美國留學時正是反越戰高峰、人權運動剛剛起步,就在校園常聽到狄倫唱出他對社會不公、戰爭殘酷、種族歧視的歌聲,成為知名的民權運動家,這些歌曲傳唱至今。 

我最喜歡聽的是狄倫 1963年的經典之作「隨風飄蕩」,這是他為反越戰而寫的歌曲,他在「CBS 60分鐘」節目上說只花了10分鐘寫下這首民歌經典。我也喜歡另一著名女歌手Joan Baez、她也在全國大學校園高唱這首名歌、有時也兩人合唱,特將歌詞原文和我的翻譯附在下頁。兩人的歌聲各有風味、值得一聽。

Bob Dylan-Blowin' in the wind-lyrics​ By Bob Dylan

Blowin' In The Wind - JOAN BAEZ​  By Singers Joan Baez

Blowin' in the Wind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Yes, and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Yes, and how many years can a mountain exist

Before it's washed to the sea?

Yes, and how many years can some people exist

Before they're allowed to be free?

Yes, and how many times can a man turn his head

And pretend that he just doesn't see?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Yes, and how many times must a man look up

Before he can see the sky?

Yes, and how many ears must one man have

Before he can hear people cry?

Yes, and how many deaths will it take 'till he knows

That too many people have di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隨風飄蕩 

一個人得走過多少旅途

才算是成人?

一隻白鴿要飛翔過要多少海洋

才能在沙灘上休息?

是的,要多少個砲彈從空中飛過

砲彈才會被永遠禁止?

我的朋友,答案啊!隨風飄蕩、

隨風飄蕩。

是的,一座山丘得累積多久

才會被沖刷入海?

是的,有些人要偷生多少年

才能獲得解放?

是的,一個人要躲避多少次

來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我的朋友,答案啊!隨風飄蕩、

隨風飄蕩。

是的,一個人要多少次仰望

才能看見藍天?

是的,一個人要有多少隻耳朵,

才能聽到人們的哭泣?

是的,要多少死亡才使我們警覺

太多的人已經過世了?

我的朋友,答案啊!隨風飄蕩、

隨風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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