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什麼樣的台灣夢和中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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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台灣夢和中國夢? 發文時間: 2017/2/13   文 / 周祖德洛杉磯 瀏覽數 / 5,550+

美國駐北京大使博卡斯最近卸任前,在《人民日報》用中文發表了一篇有意義的文章,他說,「我們根本上都想在生活中得到同樣的東西…一份好的工作,我們孩子的良好教導,一個清潔、平安的生活環境。這是美國夢的一大部分,它也是我了解到的中國夢的一部分。」

我將博卡斯所說的夢想歸納成工作、養育、環境和安全四個要求,這四個要求的確具有普遍性,假如台灣有台灣夢這個概念的話,相信這四個要求同樣也會是台灣夢的一部分。

讓我們想像:如果華府、北京和台北有著共同夢想,因此而相互尊重對方,那麼或許美、中將降低威脅,而台灣也將免予恐懼。可現況是,武力統一竟然是過去這一年全世界華人最關心的共同話題。

大家都知道問題的關節點在總體策略衝突,美國要確保第一,北京要偉大復興,台北要維持模糊。博卡斯在文章裡將美國夢和中國夢能夠說到一起,其實是因為他巧妙地將中國夢做了一個置換。他剝離了集體觀點,用個體觀點取代。

美國夢是指一個人可以在美國從底層力爭上游,最後實現人生夢想。這個概念完全從個體出發,僅只針對個人,所謂“國家好,個人才好”或者“個人好,國家也好”這兩種角度根本不涵蓋在美國夢的範疇裡面。

然而目前正式提出的中國夢卻是全體性和政治性的,要追求中華民族的整體復興,不突顯個人。

台灣講台灣意識和台灣主體性,最近又發展出天然獨,這三個概念毫無疑問也都關乎政治和群體,不從個人出發。台灣沒有台灣夢這個說法。

群體夢想與個體夢想永遠一致嗎?「對全體為真」的陳述是不是意味著「對個體也為真」?不必然,因為邏輯上有所謂分割的謬誤,一般所謂以全概偏。近幾年大陸移民流量大增,資本迅速外移,都說明了個人會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反看台灣,試問有多大比例的青年人會為了要捍衛天然獨,而面對戰爭付出犧牲?

各地文化不盡相同。美國文化重視個人,自己必須先做好自己的夢。儒家倫理和社會主義相對不然,總要先從團隊角度考慮自己。台灣和大陸停留在政治語境裡面,難怪以集體對集體、我群對他群,不容易走到一起。你說天然獨,他便要說天然統;他說民族大義,你便要說民主前提。彼此總是對立。

但實際層面究竟如何呢?文化沉澱的集體理念已經多少是虛,平安幸福的個體價值卻是終極真實,人總是儘可能從切身需求出發做自己該做的夢。說到底,在這個愈來愈平、愈來愈小的地球,一個從個人觀點出發的台灣夢和中國夢,的確可以化約出類似於工作、養育、環境與安全的四個要求,和美國夢的其他方面就算是有所差別,但彼此仍然有基本共通性。

兩岸大可以回歸自然主義,台灣夢和中國夢都應該首先體現個人自我價值,讓夢想落實到生命,少一點政治,多一點生活。

大凡建立在個體價值上的夢想,在全世界都訴說同樣的故事,人人容易理解;你的夢可以和數十億人起共鳴,與席勒和貝多芬同唱快樂頌。事實上,以個人為本的美國夢並不妨礙美國人熱心公益關懷社會, 自愛與大愛終能聚合。

最後說兩個感受。

如果個體夢想可以幫助我們不繼續陷溺在族群政治裡面打轉,跨越性的想像社區反而水到渠成。

目前網路經濟在壓迫個體價值的全面釋放,所以夢想的個體化趨勢澎湃,不必阻擋,只能順應。

(原文刊登於《中國時報》2/10/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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