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媽媽,97歲的您,只有勤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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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97歲的您,只有勤勞 發文時間: 2017/3/23   文 / 袁 岳北京 瀏覽數 / 30,450+

我親愛的老媽,在你97歲生日之前,安息了勤勞奮鬥的人生。這個時候我握著你的手,陪伴你此世生命的最後一程。在老宅,你堅持居住了多年的地方,保持著樸素的本色,樸素到很多時候讓我們這些做子女的心疼不已。但你曾說,你看,我穿不愁吃不愁,一切都很好啊,活這麼久,哪些花頭沒看過呢?有啥用呢?你一生的勤奮、樸素、實在,成了你超級平凡的人生不同尋常的注腳。

你是一位尋常也不同尋常的勞動女性。在我的記憶裡,你種植、養殖、機磨、編織、手工樣樣做過,為養育12個子女付出了超越常人的辛勞。除了排灌,你做的這些幾乎都教我做過。你教育下一代要做勤快之人,在你的生活中也格外欣賞能做事情的人,而且更難得的是你總是極其鼓勵下一代去探索新事情。你對我說過,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就是靠勤快二字:多做一點,做快一點。遇到問題,你總是說,出點力氣做做就有了,有啥稀奇。你把勤快保持到了生命最後一刻,直到來上海看病前還去看了一眼其他哥哥姐姐按你的要求收拾好了的回收材料才放心。勤快成了你的象徵,也成了你的信念。我小時也許不是家裡面最勤快的孩子,免不了受點你的管教,但不知不覺中我也成了一個挺勤快的人。

你從不鑽營。我的記憶裡,你會與一些親友鄰里來往,那就是幫助分析親友家的家庭糾紛、調理人事,或者與鄰里有些互助或者有些麻將長牌之類的娛樂活動。作為一個教工的遺屬,你享受一點爸爸的遺屬補助;作為一位年過九旬的老人,你享受一點新政策下的老人補助;我們兒女給你的錢,你幾乎都是給了小輩做見面禮與壓歲錢。你不需要委屈自己找人救濟,你也不靠開後門得多少好處。在你看來,有更多的錢也沒有意義,遇到問題多花點力氣做就能解決。

除了一些幫助補鈣的保健品,老媽你基本上就是吃些簡單清淡的食物。有時我們燒了一大桌菜,但是你只是看著我們吃,自己只吃點素菜與菜泡飯。親友送的禮品,你大部分也是再分配給其他人,你吃的就是那簡單的幾樣。也許是因為這樣的飲食,在你90多歲高齡的時候去檢查身體,基本上沒有三高,也沒啥特別的健康問題。所以你最後得的脈管炎在開始時就沒有引起你和家人足夠的重視,回想起來我總還有無比的歉疚之心。我們習慣了你的強悍性格——年紀大了走路還是堅持自己慢慢撐拐杖但不要小輩扶,吃飯自己慢慢夾而不要餵。到了最後的日子裡,能夠軟語相勸讓你多喝幾口粥湯和水,你變得那麼配合聽話,我們反而覺得好心疼。

你總是要我們這些子女好好學習和工作。你當然期待我們回家看望你,但是一回家多幾天你就說你們別老待這裡,該幹啥幹啥去。你偶爾與鄰里親友分享孩子的成就,那是你的光榮,也是你的價值。但你也從來不覺得自己就該享受後代的孝敬,每次回家你要叮囑我的萬變不離其宗的一句話就是:啥也不用買;而每次要離開家的時候,你總要給我準備自己親自種的花生與瓜子。每次當你問我,「我種的長生果你要伐?」我總是馬上說要,然後你就要給我這給我那。可是,媽,以後我再也吃不到你手種的那些長生果了!把自己所有的給了大家,這就是我這個像老黃牛一樣的老媽你,活到老做到老給予到老的經典。你用行動告訴我們這些你的後代:我們可以一無所有,但至少我們可以勤快;我們也許有的不多,但是給予比接受有福。

老媽你走的時候寧靜安祥,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我扶著你的額頭,看著你老人家悄悄地進到安息裡。二哥最後一個進來的時候,你的喉頭最後動了一下。我們所有家人在悲傷放聲的時候,我給媽媽你說,你放心地走吧,你可以和爸爸在一起了。我的勤奮嚴謹的老媽與樂觀豁達的老爸,構成了我們曾經家教裡面不可缺少的兩環。在我們此生,有你一位這樣的媽媽和一位那樣的爸爸生養我們,真的無比的幸運。

親愛的媽媽,你已經做完了你能為我們做的一切。現在你可以放下一切安息了,再不需要受衰老的軀體約束了——你說過真不喜歡這麼不靈便的腿腳,你現在也不需要受病痛的折磨。現在你自由輕盈,也許再可以和爸爸一起笑談。我們這些孩子承繼你們的血脈,也繼續在你留給我們的大愛的能量裡前行。謝謝你和爸爸此生給我們的一切。

媽媽我愛你,永遠愛你和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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