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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局中,基本價值逐漸浮現 發文時間: 2017/3/23   文 / 杜英宗台北 瀏覽數 / 11,950+

近期跟外賓見面時,最熱門的話題就是美國總統川普上任以來美國的社會動態,以及歐洲的荷蘭、法國、德國選舉,還有英國脫歐、歐洲的未來等政治情勢。接下來,大家也免不了會談到近期金融市場的波動,無論是股市、外匯,以及利率市場,都是以前所未見的幅度在短期內上下起伏。

預測未來,變得愈來愈困難,也愈超乎理論、歷史經驗、常軌,甚至人之常情。不過,一名友人提起,他堅信,這一切終會回歸基本面,讓人們永續遵循的價值將重新浮現。他也一直在思考,政經情勢的基本面是什麼,盡量忽略並安度短期的起伏。

他這一番談話讓我心有戚戚,因為這也是我常提醒同事,要深入了解事物背後本質的重點。而讓我更找到亂局中沉穩力量的,是看到許多表象正在沉澱,以及世人自省、撥雲見霧的線索。

例如,在政治上,自從阿拉伯之春以來,人們常將選舉結果歸因於社群媒體的操作成功,讓「民之所欲」找到共鳴,顛覆人們表面的政治傾向,造就了原本似乎不被主流看好的或是言行作風特異的候選人當選。進一步推演,就有不少人擔心,在荷蘭、法國、德國,也會看到一樣的現象,擁護極右派,而對世界政經情勢十分緊張。

不過,這些人背負眾望當政後,備受考驗,也已影響民心動向。在南韓,朴槿惠因為執政不如預期,加上醜聞纏身,已經下台;剛舉行過的荷蘭大選,極右派受挫。過往民粹戰勝民主的憂慮,似乎出現了緩解。

在經濟上,眾所周知,最重要的就是投資、消費等經濟活動是否活躍。但自金融風暴以來,全球多以貨幣政策主導政府走向,也因此,金融市場近幾年飽受短期數據巨幅影響,最具指標意義的美國升息與否,也如不定的風向球,常常一則揣測消息就足以推波助瀾。

但是近期美元升息的政策方向篤定,川普的政策也讓貨幣政策主導大局的角色逐漸退場,或是較平衡地讓就業率、投資、消費等基本面的價值逐漸浮現。在歐洲,關於負利率退場的討論也逐漸成形,大家更關注實質經濟的活動。所以,即使股市中有消息面與技術面左右的短期行情,人們仍能看到具體政策以及實質經濟成長的基石。基本面的支撐逐漸落地,各國也得以定下心來,思考包括投資、進出口貿易、就業等相關的財經政策。

在社會端的反思,更令我驚異。有很長時間,因為許多人大量使用社群媒體、少接觸大眾媒體,而出現人們只接收到與自己想法、立場、背景相似的人、資訊與意見,看到的人事物都趨向、甚至僅限於自己的喜好。長久下來,各自活在自己的「同溫層」,與其他族群少有對話,更遑論討論與融合,不易了解或接納其他不同意見的人事物。

有趣的是,在近幾次選舉後,大家發現了這個盲點,大量討論、檢討資訊篩選的「過濾泡」、甚至假新聞在社群網絡散播的影響。

我很開心看到這個演變。因為在同溫層內以井窺天,有如以狹窄淺薄的容器裝水,稍微搖晃,就會劇烈波動、溢出,也讓社會充滿更多對立與不安。但當社會有了自覺,自然會有聲音倡議,思考如何盡量破除這些迷思以及負面影響,製造更多互動、交流的機會,或是相互提醒,朝更開放的心態與社會邁進。

上述這些紊亂的聲浪,無論是政治、經濟或社會面,都才剛開始出現反思。在過渡的交替之際,仍難避免小風暴。我們可以做的,是成為走向正面發展的一員,形成穩定的力量,讓大局沉澱,而不是遇到小事就隨雞起舞、甚至過度反應,誤導情勢發展。

台灣的政經與社會也似乎逐漸出現過濾泡被戳破後,多方反思的聲音。無論是勞動、房地產、稅負等財經政策,都出現了新的討論,也有人開始敢檢討過去這段時間的紊亂與後果,尋找真正對台灣重要、有利的方向。

亂局中的基本價值逐漸浮現,讓我們看到希望,也考驗我們加速讓基本價值戰勝人性弱點的智慧。

(原文刊載於2017年3月22日《中國時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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