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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錢,永遠都不用談理想 發文時間: 2017/3/30   文 / 蘇麗媚台北 瀏覽數 / 32,800+

「我們一直在想,健康可不可以更簡單一些?」

2010年,三個台大財金系畢業生,離開在外商金融業的工作,創辦了《綠藤生機(greenvines)》,捲起袖子種起活的芽菜,為這個問題找到了答案。「活芽菜,人體無法自行製造和容易缺乏的營養、酵素、植化素,可以直接跟它借來用。」

因為這個答案,開始了我對這三個年輕創業家的好奇,在網路上細細地讀完所有關於綠藤生機、活的芽菜⋯,走進第一家概念店發芽吧Sprouting Bar。在吧檯前,點了一杯綠藤特調的精力湯,這時,腦海中突然跳出一個台灣人排著長隊伍,買手搖茶的畫面,心裡頓時揚起一股優越感,優越自己能善待自己身體的幸福感。其實這杯發芽吧的精力湯都還沒有喝到口,心靈就已經開始得到了健康。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企業?點進綠藤生機的官網,清楚的企業理想跳進眼前,「從親手種植出第一盒創新有機活芽苗、到推出第一款有機芽苗活萃清潔保養品,綠藤團隊致力於每日生活飲食的革命與創新,透過植物科學帶給消費者更簡單而健康的選擇。」這看似口號的企業介紹,卻是三個共同創辦人堅信的創業信仰。

「寂寞」的很幸運 

這天,台北的午後,下過一些雨,走進綠藤辦公室,約訪涵睿、怡雯和偉哲,我先分享了夢田文創最近在做的事;一個由紀錄片「書店裡的影像詩」延伸出的長期講座「島讀」,讀這個島內需要前進的事情,探討現在台灣社會消失的或是不應該消失的,比方說「追根究底」,我們不談物件或有具象的東西,是指一種精神,如果整個社會都沒有這種追根究底的精神,綠藤生機到底在做什麼,就一點都不重要,因為消費者只在乎便宜、CP值很高就可以,所以某部分來說是一種思想工程。如同綠藤生機面對的最現實挑戰,不管是在創業上或是生活品味提升,或者公民消費水平、價值觀、貨幣經濟使用的循環選擇,這都是個很大的社會改造工程,綠藤選擇這樣的一條路創業,挑戰絕不僅止於一個企業獨善其身的經營即可,更需要有著面對大環境,不是靠革命,是從裡面一點一點改變它,讓產業秩序及未來慢慢質變。

「我認為中庸也是可以帶來改變的,不一定要很激進、消極或者非常衝突跟對立,綠藤從一開始就想要用商業力量來做改變,我們相信改變是可以溫和一點的,可是這真的很『寂寞』,因為大家喜歡兩極化,追求非黑即白,沒有人願意相信中間值。」怡雯呼應了這個無法靠革命改變的社會現況。

涵睿表達了對這個話題的共鳴,「有一種很『寂寞』的感覺,但卻寂寞的很幸運。」他進一步解釋,「創業第七年,綠藤幸運的是一路走來身邊無論是創業的同事,或是接觸到的老師、供應商、顧客,都是一群相信綠藤帶來的改變。但身處在這個同溫層是舒服的,可是這不是全部的世界,綠藤如何把正向的力量再擴散出去?這是我們更想做到的。」

話不多的偉哲分享另外一個「寂寞的幸運」,「在自己跟自己夢想價值觀對話的過程瞭解到『志業』,大學的時候聽到林博士(台大園藝系教授林碧霞,涵睿的母親)說:自己喜歡植物,是因為看到種子長大發芽就很快樂,大學的自己聽到根本就不會有想法,但現在創業就很能體會。」

虧錢,永遠都不用談理想

其實不只綠藤,全世界都在面對這個如何兼顧「理想與現實」的題目,當一個企業或個人價值觀被挑戰的時候,怎麼追求價值?怎麼堅持自己相信的本質定義?已經是一個近代人類不斷省思的大哉問。

綠藤找到方法了嗎?縱使綠藤相信所有東西產品為根本,以中庸的信念與消費者慢慢的溝通,但創業進入第七年,不免被檢驗,經營上必須兼顧理想與獲利的表現?

「其實綠藤第三年就損益兩平,對我們來講虧錢永遠都不用談理想,我們其實已找到甜蜜點,同時可以兼顧理念跟獲利方式。」涵睿回憶著在創業中有兩年出去念書對他的影響,「MIT(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告訴我,你的事業只要沒有辦法規模,就永遠沒有影響力,要讓整家公司不論是理念或是營收有一定的能力,理想才是真的。」

「在美國受教育是為了career,而不是一份工作,台灣的教育其實沒有做好這件事情。」怡雯準確地點出關鍵,並描述著綠藤為了這個問題,經常思考他們能做些什麼?怎麼樣回饋?讓比他們更年輕的一代有一些機會,甚至提早準備。其一就是打造一個非常受歡迎的綠藤實習生計畫。

「我覺得多數人是徬徨的,除了沒有勇氣,也不知道自己工作的意義,上一代對工作的價值觀跟我們這一代不一樣,在綠藤工作這幾年,我們明白了自己的志願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偉哲在工作價值觀上,滿足的分享了另外一個角度的觀察。

綠藤推廣B型企業概念、改變工作體制訂立三位創辦人不能拿最高薪水跟獎金,三分之一都是回饋給員工;反對企業的唯一目標是獲利實習生計畫,讓年輕人有自我意義實現的可能,「以前我們期許自己成為社會意識的黃埔軍校。」涵睿開玩笑的說著,但我卻清楚的看見他們三個人眼裡認真的光芒。

擁有一個兼顧「理想與現實」的工作或事業,並且讓自己願意終其一生熱情地燃燒,真的是非常幸運的,但,其實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幸運,有些人終其一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到底要如何啟發思考這個問題?而清楚思考後,怎麼選擇?這又是另外一個考驗。

「小」,正是非凡的起點

在訪談進行中,常常也是一個讓彼此,可以自我不斷反思、檢查、提醒的過程。在他們三個人的分享過程裡,我想起2012年10月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張志學教授以「創新源自於獨立精神」為題,在台灣雜誌發表專欄,專欄中提及:「…未來的企業家精神,應回歸其本質,即一種不斷挑戰現狀的創新動力,一種獨立自主、發自內心、挑戰自我的堅強決心。」

這句話正可提醒三個共同創辦人未來要面對的挑戰,在作為一個社會企業的責任下,必然要開創出兼顧社會價值與企業資本規模成長的責任。綠藤選的是一條難走的路。在現今社會中,這樣的企業定位猶如在大海中丟入「小」石頭,只能泛起細微漣漪,但只要有人願意前仆後繼追求,必然能成就人之所以為人的真善美本質,這個「小」有時候恰是非凡的起點。

涵睿、怡雯和偉哲創業那年平均年齡29歲,他們信念堅定,正走在這條沒有前人足跡可循的路上,寂寞但很幸福,歡迎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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