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民主就會演變成民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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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就會演變成民霸 發文時間: 2017/4/3   文 / 周祖德洛杉磯 瀏覽數 / 40,050+

司法正義是什麼?司法正義就一個社會而言,在最低程度上要能夠讓政府運用公權力,具體表明橫行霸道的行為的不被允許,不論行為是政治性的、經濟性的還是暴力性的。行為人違法便應受法律制裁,不應該逍遙法外。法院如果不依法判案,卻讓違法行為無罪開脫,那麼法院既違反司法正義,甚至違反法治原則,其責任重大。這樣的司法專斷,蔑視實定立法,縱容違法,社會就要脫序。橫行而無後果,民主就會演變成民霸。

三年前太陽花運動期間有大約四百人很奇妙地可以順利闖入立法院並強佔議場,且很荒謬地霸占議場平安無事長達24天之久,這兩件事不幸教台灣成為國際笑料,最後靠美國人幫忙解決,還破壞了台灣實行民主以來努力建構的法律傳統和遊戲規則。可日前,台北地方法院竟然可以置法律於不顧,寬鬆自如地援引一個「公民不服從概念」,宣布22名被起訴者一概無罪。這個判決如果有一天最終確定,我相信會成為台灣前途的分水嶺,從那以後人文薈萃的台灣便將一路滑坡,進入「民無信不立」而社會資本處於崩潰邊緣的第三世界狀態,臺灣價值將加速解體。我只能説,希望不至於發生吧。

什麼是法治?那就是在法律面前,人的基本人權平等。符合法官立場的「好人」就應該多一些特權,網開一面,從輕發落?「壞人」就應該少一些特權,加重處分,給與嚴懲?司法正義當然不是這樣的。

再過兩年一個月,就是五四運動一百年。在五四運動爆發時,學生們火燒趙家樓、痛打曹汝霖之後,北京大學教授梁漱溟在《國民公報》上寫了一篇文章,說「縱然是愛國急公的行為,也不能橫行,...,絕不能說我們所做的都對,就連犯法也可以使得」,而沒有任何法律後果。

他接著說,「試問這幾年來,哪一件不是借著國民意思四個大字不受法律的制裁才鬧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建議,在學生「經過審判之後,可以由司法總長呈總統特赦,一方顧全了法律,一方免幾個青年受委屈」。梁漱溟的話一針見血,把法治社會應有的規範說得清楚明白。「上帝的歸於上帝,凱撒的歸於凱撒」,這句經典箴言透露的也就是這個意思。

我們應該同意這個見解,理念的正當以及參與者主要是學生,都不必然決定行動的合理與合法。歷史會檢視太陽花及其審判是在訴求多少程序正義、多少實質正義?多少公開透明、多少政府專斷?多少言論自由、多少刑事特權?多少規則、多少裁量?多少正當程序、多少「包青天」?多少法治、多少人治?以及多少現實主義和多少烏托邦?最後的答案與功過,法官不必用政治同情來包山包海。學生與教師縱然是「站在民主憲政的高度」,也不能橫行。台灣的功課是應該要讓「法律的歸於法律,政治的歸於政治」。

法治的功能是促進社會群體的理性合作,這樣的判決能夠促進理性合作嗎?學生先把立法院關在議場外面,法官再把法律關在法庭外面,正義不斷地在為政治服務,台灣就會被政治吞噬。在世界權威終結大浪潮的此刻,台灣怎能免於治理和正當性危機? 

(原文刊載於2017年3月31日《中國時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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