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太陽花讓我想起西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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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花讓我想起西部電影 發文時間: 2017/4/10   文 / 周祖德洛杉磯 瀏覽數 / 2,500+

日前台北地方法院對於太陽花運動闖入立法院,給與初審「認可」,宣布一概無罪,理由之一是公民不服從。這個判決讓我想起一部美國西部電影。

三年前太陽花運動落幕的時候,我恰好在電視上看到一部美國西部片,電影主角二人,都是正面人物,兩個人因為打抱不平,惹了麻煩,只好自救,闖入鎮上的警長辦公室,一股腦把警長關進了牢房。接著,主角甲自己坐上警長的辦公桌,當起了假警長,主角乙藏在門後等著,把幾個來幫警長的人,再都一個個關了起來,甲乙兩人便逍遙法外。

這種西部拓荒時代的小鎮故事,很稀鬆平常,這樣的片段原來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含意,只是一場鬧劇,但我卻觸景生情。人文薈萃的大臺北,是不是已經退入19世紀美國西部開拓史?法紀散漫,公權力與民眾衝撞對決,最後或許上演一齣審判,通通無罪,沒有什麽後果。

犯法的好人把政府關起來,僥倖免受刑責,就是這部西部鬧劇的主題。同情主角的觀眾,可以看了拍手叫好。台北地方法院宣判,似乎也是這個意思。等於是法官把法律關在法庭外面,教法律不要生事,讓好人繼續過日子,甚至還可以再強佔議場。

從拓荒小鎮聯想到台北議場,真是荒謬,但仔細想想,難道太陽花造反不夠奇特荒唐?侵入並強佔議場,說成僅只是一種「不服從」;而事實上,在那24天許許多多人違反了集會遊行法,侵入並侮辱政府機關,鬧得立法院不得正常運作,而政府不得已只好處處委屈求全。它實實在在是一種「強佔政府機關」並且企圖「強迫政府服從」的行為,怎麼會被法官描述為僅僅只是「不服從」?大家學的中文是不是不太一樣?

我們可以參照一下那部電影,主角甲乙兩人究竟把警長關起來這行為僅只是一種「不服從」,還是在用強制(coercion)和攻擊(assault and battery)手段,「強迫政府服從」?

退一步說,這部西部片和太陽花運動的關鍵差別,或許在這裡:電影只不過講了一個打抱不平的故事,充其量是水滸;而太陽花卻很高調,站在民主憲政立場,富於理想,好像五四。但問題是,他們是不是犯了法,他們如果犯了法,就應該依法判決有罪,量刑從寬是另一回事,總統酌情特赦更是另一回事。

再退一步說,就算人們勉強同意太陽花不過是一場「公民不服從」吧,別忘了「不服從」是一個政治概念,而不是一個台灣實定法律體系底下的免責條款。

退完了,反過來我們可以進一步思考,司法判決是不是應該去考慮被起訴的22個人的犯罪動機。刑事審判應該專注於論證犯罪意圖和行為,如果法官考量犯行的政治動機,那麼便很難排除本身的政治傾向,審判必然遭致比例民意認為不公。法官如果要追究犯罪動機的理念高低,那麼一個詐財者可以推說是為了劫富濟貧,強暴犯也可以宣稱僅只想要表達愛,而愛與救濟都崇高善良,法官怎麼判?

公民不服從先驅梭羅、甘地、馬丁路德金和曼德拉,都吃過牢飯,當他們在為廣大人民爭取自由權利的時候,他們所在乎的是大是大非還是刑事免責?太陽花人物如果在乎的是大是大非,政府卻一心曲解法律給與特權,是不是弄巧成拙?如果他們期待的卻是個人免責,那麼太陽花運動會受虚脱蒼白之累而連帶失去正當性。

(原文刊載於2017年4月8日《中國時報》;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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